所幸她刚在酒肆寻了份摘洗的活儿,也算有了安身之所。章鲤便开副方,叫她同店主讲情,每晚去借炉灶煎药。
胡女揣了药,感激不尽。龙湫暗地也给他娘儿两个洒了符水,而后有意无意地问:“昨夜听谁喊了?”
“不知道。”胡女细想了想,说,“那声儿虽大,但离得远。我昨夜本睡得沉,听孩子哭了才醒。”
沉吟片刻,又指着后头道:“仿佛从南边传来。”
龙湫点头,送她两个走,回头对人道,“我去城南转一圈,有事叫我。”因取出伏芥那只蝠珥,交予棉娘暂作联络。
章鲤认得此物,不觉感伤:
“我们得救后,再三邀请他俩到家中做客。伏大哥本来婉辞,但要任龙湫独自历练,到底放心不下,便答应送到济南。路上他骑马跟在队尾,龙湫在最前头。”
起先,章鲤黏在龙湫身边,三不五时听她自言自语,还当这姑娘脑子有点病。后来知道了蝠珥的用途,方知她这是投石问路,不时给后头的师父汇报前路状况呢。
师徒俩每每也说些小话逗趣儿,以解车殆马烦。章鲤还曾试图从龙湫嘴里的半截话,去揣摩伏芥那头说了什么。
他说了什么,让这位矜持的姑娘开颜?而她的话,也会使那讷口少言的年轻师父开怀么?
“他们常拿这个聊些我们外人听不懂的话。我看相处并不拘礼,比寻常师徒更亲密。”
棉娘听了一笑:“也就差五岁,拘什么礼呢。”
她二人谈得一发投机,章鲤便说两件途中异闻,棉娘也提几嘴旧事。及至晌午,看病的人少了,棉娘便安排章家的进铺用饭。
龙湫可可的踩着饭点回来,挤进座儿问:“怎么样?”
“来的倒都妥,可以放心。”棉娘一顿,又笑,“方才黄三梅也来看病,见了我差点没吓死。”
“哦,她有什么病?”
章鲤边递碗筷边答:“肝气郁结,夜间不寐,早年又强行滑过几回胎。我给开了丸药,叫她回去煎汤送服,慢慢调理。”
龙湫听了,默默不语,良久才开口:“城南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