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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幸腕上常年绑着织金护腕,但饶是隔了这厚厚一层,依然疼得紧,一时再看护腕,竟已快被这张没牙的嘴扯出裂缝!
老汉此时一身非人怪力,着实难缠。龙湫飞速撤腕,改换仰掌平出,兜住下颚,而后五指发力捏紧两颊,叫他干张嘴,合不拢。
又不顾田有良挣扎,并指在他脑后哑门穴一点,低喝:
“快醒醒!”
三人就见他那老眼分明清了一瞬,但只一瞬,随即便流出两行血泪,喉头半吞半吐:
“娘、娘…”
老汉全身抽搐,叫完娘,不消半刻,一命归西!尸身缩在龙湫臂弯,脸上笑得瘆人,俨然视死如饴。
敦敏两眼一黑,不省人事。
棉娘轻手利脚将秀才安置在桌边,道:
“有鬼。”
“恐怕还在这间屋子里,”龙湫拧背卸下银钩,将钩横倒,抻臂一推一带,门窗皆已拴牢,道,“贴禁止符。”
“嗖嗖”两声,棉娘袖内飞出符纸,扒在门窗缝隙之间,厢房刹那水泄不透。
棉娘吸吸鼻子,皱眉疑道:“你有没有闻到一股怪味儿?”
“鼻血刚止住,我只闻到铁锈味。”
说得棉娘讪笑:“对不住。”
“没事,这味儿像什么样?”
“难说,香得很。”
龙湫不察,闻了两口便有些晕,紧忙甩头。
二人举目四望,忽觉室内昏暗不定,似有烛光摇曳。
原来床帐两头,不知几时燃了一对大红花烛,正熏出丝丝缕缕的怪香。方才事急,竟无人留意。
室内显见无风,烛火兀自明灭。
“不好,快掩口鼻!”龙湫忙含了粒遣味丹,欲也丢给棉娘,就看她摆手:
“用不上,给那位吧。”
龙湫便在秀才舌下也压了一粒。再巡视屋内陈设,见床铺锦被,帐撒牡丹,窗张红喜字,案摆香果碟。正是新人婚房。
只是此刻血污满地,喜公公死于非命,新郎官昏迷不醒。
走神时节,那秀才骤然转醒,满脸痴笑,直竖起来,恰像要解外袍。
分明烛香能惑人,要引秀才步他爹后尘!
见势不好,棉娘忙对秀才后心劈下一掌,又点住几道大穴,暂封七窍。秀才两手一垂,又昏过去。
“遣味丹和点穴都撑不了太久。”棉娘遥指花烛,“先熄火。”
不待棉娘吩咐,龙湫早已上前,谁料两簇火苗刚被吹灭,一晃竟又颤巍巍复燃。
再用指尖掐,拿茶水浇,皆不奏效。
二人发急,忽听虚空之中传来一声轻笑,也辨不出男女:
“呵。”
龙湫心头火起,冷冷道:“不管阁下是哪路妖魔,先掂掂自己的本事!”说罢后撤半步,反握钩月,曲肘一记横削,自那两根花烛头上,削下来铜钱薄厚的两片。
这一钩仿佛剜了那鬼血肉,屋内霎时腥风四起,响起阵阵嘶哑低号:
“你们也给我死——”
龙湫哪等腥风扑来?矮身错开,拈起地上两枚仍在燃烧的蜡片,分摊在左右掌心,而后并力合拢,将这两星吹不熄浇不烂,掐不断扑不散的邪火,压在一双肉掌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