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于人身效力有限,难及蝠王在世时耳听八方的本事,仅够维持在小蛩山上下传音,再远就听不真切。
此物能免人跑空门,省腿脚,钱大姐便当个宝。眼下没有回音,她生怕宝贝坏在自己手里,加之随身携有入山符,便仔细揣回荷包,沿阶上山找伏芥修。
那山顶阶尽之处有数亩天然平地,伏芥葺了山房,作为清修之所。大姐往日来玩,由他两个运轻功扶着,半盏茶就得到顶,这会儿靠脚爬,多半要费双鞋。
不知是不是一身热汗焐得她心烦意乱,大姐只觉今日山中格外喧杂,纵然风雪初霁,满目新晴,也无心玩赏了。至半山腰,冷不防见树杈间窝着一大团黑影,雪地里衬着甚是唬人,吓得一麻。再不等叫,那黑影一跃而下,竟罩着她盖脸喷来:
“噗!”
“又是你个黑山羊,成了精了!”
大姐昨夜才洗的头,十分败兴,待要开口骂,那畜牲已经撅起蹄子,逃之夭夭了。
良久到顶,她已累得气喘如牛,但没敢歇,铆着最后一口气叫了门。
也无人应。
门旁的窗却开了半隔,里头伏芥蒙着被,似乎睡得正香。大姐便来气,心道这小子也作弄她。
“你还做梦,起来,帮我烤烤鞋!”
嚷完,不见他动。
“他难道学乌龟冬蜇?”一时较起劲,索性矮身往窗户里钻,“那我就学贼猫走窗。”
伏芥比她儿子还小两岁,她也就不顾大防,往那榻沿一坐,连锤三下。见人还敢装死,便伸了手捉肩膀,跟着一缩:
“咦,好冷!”
这山房藏风聚气,伏里不热,九里不冷,不该如此。大姐奇怪,轻轻杵他两下:“又练睡罗汉呢?”
待她把人掰过来,腿肚便发软——一月不见,伏芥脸上已无人色。
“不是冻僵了吧?”
大姐忙替他搓脸,手底却不冒热气,不免又惊又怕。因从身上抠出一团绵花,哆哆嗦嗦放在伏芥鼻下,一看,浑身汗颤。
但人急生智,她忽想起伏芥会门“龟息功”,能使吐纳幽微,叫人探不出来。故略定一定,又去翻眼皮,一翻当即站不住。
瞳仁都散了,什么功夫能练成这副死相?何况她是算过日子来的,伏芥早该出关。
到此,心已凉了大半截。大姐忍泪,掐一回人中摸一把脉,犹如摸在石上,哪里管用。
“我儿,怎么这个样子了——”
只这一句,便如乱箭攒心。不觉放声大哭,直哭得人事不知。
再醒来时,天已擦黑。
山上没有衣服给伏芥穿,不成体统,大姐只得先捋中衣。才捋至肋下,摸着两个圆圆的东西,掏出一认,正是泥人,因要飞书叫人回来奔丧。一番山路趟地急如星火,恨不能插翅。
她原不识几个字,从斋中找出纸笔,只匆匆写了一句:伏芥在山上死了,千真万确,龙湫见信速归,速归。
落款后,便将奁中木梳入袋为证,抽抽噎噎地往城内投信去了。
事有凑巧,后城墙根下正立着位魁梧汉子,身侧横一口棺。大姐打量是生面孔,因问:“那汉子,请问抬钱怎么算?我家里有人要葬,工价好商量,就是路远费脚。”
这人听见,却不言语,扛起棺、踱方步、离城而走。黑地昏天,错眼已不知去向。
大姐注目许久,一发嗟叹年底扎堆死人,竟连杠夫都忙不过来,一发又琢磨伏芥死得蹊跷。
——且不说他素来身体强健,上月人还无恙,说要闭关,怎么忽然就死了,走火入魔?突发急病?
但不知几时走的,碑上卒日要怎么刻?来年又到哪日上坟呢?
想他一个人在山顶悄没声儿地死了,钱大姐禁不住又堕下泪来,懊悔没早上山,兴许还有一救。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叫我如今心里煎熬。”
大姐思及往事,悲不自胜,不防面前飘来几张黄白纸钱,遭北风一刮,簌簌作响,活像有鬼抢,一时又怕伏芥也在底下受穷。
忽听身后一人发问:
“不回家,哪里去?”
钱大姐唬得猛转头,只见一张细眉细眼的美人脸,正抿嘴儿朝自己笑。
“棉娘,你回来了。”大姐摁了摁红肿的眼皮,“我正要烦你呢。”
“少烦我。”
那棉娘讲起话像小旦念白。她在城里开寿材铺,是个恨人不死的主儿,见钱氏分明哭过,想必要光顾生理,因佯作哀悯:
“唉,随我来吧。”
棉娘的寿材铺向来大敞衙门,从不闭户,正方便她二人对坐在柜边,借着月光你问我答:
“节哀…是谁?”
“唉,是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