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印是浅黄色,印子在桌脚旁并且只有脚尖部分,只有单只脚印留下,看样子是左脚。
这个留下的脚印令柳玉溪疑惑,为何单单只有供桌下有脚印,没有贼人来去的脚印,难不成盗贼是从天而降?
柳玉溪招呼灵清师父确认情况,灵清凑近仔细查看,他对这个脚印的存在也颇为吃惊。
柳玉溪问:“师父,这地板上的脚印是你留下的吗?”
灵清师父:“不是,每日毕寺前都会简单打扫,若殿内有脚印会及时擦洗,往日里大殿没有这些供桌,地面一览无余,脚印很明显。”
“有脚印也是很正常的啊,说不定是搬桌子时留下的。”明晚白不理解这脚印有什么特殊的含义。
“是这样吗?”柳玉溪总感觉哪里不对,她的右臂搭在左手上,右手捏捏耳垂,“请师父你再说说昨晚搬桌子时的情况。”
灵清师父:“昨晚下着雪,一一搬完桌子后,小僧还记得大殿地上并没有什么雪,松了一口气想着不必打扫,当时地上应该没有脚印。”
“没有雪,却有脚印,地上其他方向也没有脚印——”柳玉溪突然想到了什么,松开手放过了耳垂。
“不是雪,是水,桌脚沾了少量雪融化后变成了水,平常鞋上的灰踩在地上并不显眼,一旦踩到水才会原形毕露,只可惜水太少了,没能留下离开的脚印。”
明晚白不解:“那有什么不妥?那个盗贼来偷龙饮剑,肯定会留下脚印。”
柳玉溪抱手:“不,十分不妥,所有桌子都是一样的,为什么其他桌子没有痕迹,只有这张桌子下有痕迹,盗贼是直奔这里来的。”
换句话而言,那个盗贼是怎么知道这张桌子上的剑就是他需要的,明明其他宝剑他并没有拔出,怎么会一眼就相中了这把剑呢?
按理来说,龙饮剑的位置只有灵清师父和那位主办人知道,盗贼怎么知道?
明晚白一语道破柳玉溪所想:
“明某就说,贼人就是主办人,这不就有证据了,龙饮剑的位置只有两个人知道,灵清师父佛法高深,灵台清静,定不会做出这等偷鸡摸狗之事,现下看来,也只有那个主办人才有可能做出来吧。”
“事情这么简单吗?”柳玉溪再次看向灵清师父,“师父昨晚送主办人出门之后,又做了什么?”
灵清师父:“昨晚小僧送主办人出门之后,就洗漱回房睡觉了。”
柳玉溪:“晚上有听到什么动静,有开门声吗?”
灵清师父:“动静?小僧昨晚并没有听见什么声音,殿门和山门的开门声音沉重,若是有人打开定会惊扰寺院上下。”
“也就是说昨晚应当没有人出寺院”柳玉溪又问,“早上起来之后,寺院的僧人们有什么行动?”
灵清师父:“清晨我们打开大雄宝殿的殿门去做早课,本来平日是要在正殿里做早课,但是考虑到大殿里摆着那些供桌,不便移动,所以大家就移到前殿去做早课。
“做完早课之后,才打开寺门迎接各位施主,之后其他僧人开始打扫寺院,小僧来主持这次的名剑大会。”
“原来如此”柳玉溪向大殿中央踱步,“对了,这几日寺院里有丢什么东西吗?”
灵清师父虽然疑惑但还是回答:“香油钱每日清点登记,寺院里并未丢失贵重物品。”
柳玉溪摇摇头,重新强调了重点。
“不,我要问的不是贵重物品,而是别的东西,寺里最近有丢衣物吃食么?”
灵清师父这才反应过来柳玉溪的问题,皱眉沉思了一会儿才回复她:
“施主有所不知,其实平日里厨房就会消失几个馒头素包子,曾经住持担心寺里有贼人所以调查过,最后查出来其实是小沙弥偷偷拿的。
“他们吃不够觉得饿不好意思提出来,念在他们年纪还小,又是长身体的时候,住持没有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真相让他们难堪,只是吩咐厨房多做点餐食,叫大家不够了再添点。
“因此,最近就算是吃食少了些,大家也并未追究,只当是冬日打扫太过辛苦。”
秦音这时想明白了柳玉溪的猜想,眉间一挑,向前微微俯身出声确认:
“你是觉得那个贼人近几日偷偷藏在了寺院里,甚至还在厨房偷吃东西果腹。”
众人震惊,个个目瞪口呆,不敢相信听到了什么。
明晚白右手紧紧握住扇子,脸上充满了不可置信:“这怎么可能,一个大活人藏在寺院里连吃带拿都没人发现。”
柳玉溪挑眉一笑:“为什么不可能,那个贼人敢偷天换日拿走龙饮剑,说明他对自己的隐匿极为自信,甚至他可能是专职干这个行当,是个令官府都抓耳挠腮、彻夜难眠的妙手空空儿。”
“呵,什么妙手空空儿?不过是个盗贼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