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下伸手不见十指,水雾弥漫,所有动静被巨大的檐下雨声掩盖,小院的惊鸟铃风吹作响,雨幕下清脆的叮当声诉说着悲戚。
庭院中心,刀光剑影血色弥漫,空气中的肃杀气息令人窒息,林家三人被团团包围,无路可逃。
“你们是谁?为何要杀我们?我们应该与你们无冤无仇吧!”林青青右手紧握着剑,娇小的脸上眼神冷峻,月白色的衣裙被大雨打湿,狼狈不堪。
“呵呵,只有死人才能知晓秘密。”为首的一个黑衣人不屑地回答,林家三人隐约能看到他斗笠下冰冷的眼神。
林叔侧过头和英姨对视,回想黑衣人的招式仿佛想通了什么,回头瞪大双眼看向为首的黑衣人。
“难道是当年凉州沦陷……所以你才会来灭口,你是京都来的!”
黑衣人对林叔的发问默不作声,缓缓抬起手臂,一声下令,“杀!”
————
山林中,雨越下越大,越来越急,柳玉溪的裙摆染上淤泥,她拖着浸满雨水的衣裙终于到了小院外。
柳玉溪没有敲门,手上放轻了动作,慢慢推开门不想惊扰林家人。
然而,映入眼前的是遍地血水,柳玉溪喉咙一下子仿佛被扼住,“嘭”的一声大门被猛地推开,她不可置信地盯着躺在地上的人,抛下油纸伞跌坐在林家人身旁。
突然,感受到身旁微微的触动,柳玉溪连忙低头看向林叔,双手搭在林叔的臂膀上,呼吸急促,好似看到了希望:“林叔?林叔!”
林叔的眼睛似睁不睁,无力地瞥向眼前人:“凉州,京都……”
林叔破碎的声音模糊不清,用尽了力气也不过是耳边低语的音量,最后不论柳玉溪怎么呼喊大家也没有反应。
林家三人身上遍布剑痕,手里还紧紧握着剑没有松开。
血色如红梅在他们躯体上绽放,雨水无情地拍打他们的脸颊,他们冰凉地躺在石板上,静静的,毫无生机。
柳玉溪不知道脸上流下的是雨水,还是泪水,乌云下的月亮为她哭泣,碎碎念念她的无力,是的,她又一次失去了家人。
群青的衣摆、青色的油纸伞通通染上了刺眼的赤红,她的眼睛失去了光彩,一动不动地呆坐着仿佛时间被停滞。
雨,渐渐停下。
夜,变得寂静。
慢慢的,柳玉溪不再哭泣,她拖着疲惫的身躯将林家三人埋葬在附近林中,找了块木板用石子刻下名字。
【林光、洪英之墓】
林叔的遗言中只能模糊的听清,凉州、京都两地,这让柳玉溪不禁回想起当年的河西沦陷,难道其中有什么隐情与京都有关?还有,阿娘死前让她留在榕州生活,阿娘知道什么吗?
柳玉溪不由得在脑海里将林叔与阿娘的遗言联系起来。
不过,这也揭示了凶手是冲她而来,林家是被牵累的,而凶手没有找上她的原因隐隐约约也可以猜到——林青青。
毕竟七年过去,物是人非,没有人知道真正的柳玉溪长什么模样。
青青今天与她互换了装扮,而她刚巧下山未及时赶回,凶手将林青青认成了河西节度使之女——柳玉溪。
可是,难道凶手没查到林家有两个女儿吗?为何会认错?
再纠结下去也没有结果,凶手没有守株待兔等着她回来,说明凶手真的认为柳玉溪已死,现在她是安全的。
总而言之,林叔他好似知道什么内幕,才认为凶手来自京都。而能查到她的去向,又与当年凉州沦陷有关,这个京都的凶手身份一定不一般。
既然凶手认为已经灭了她的口,那就不能让人发现柳玉溪还活在这世上。甚至更不能报官,若是进而被凶手发现她还活着,只会招来杀身之祸,但现在这条命她还不能丢。
只有换成林青青的身份,官府作保避免凶手的追查,直至京都寻找幕后凶手,这是她唯一的路了。
所以,死去的是柳玉溪,活下来的是林青青。
【柳玉溪之墓】
柳玉溪的手颤抖着刻下自己的墓,或者说,是青青的墓。
她的手轻轻抚摸刻痕,泣不成声,痛恨死去的为何不是自己。
“青青姐,对不起啊,我要找出凶手为你们报仇,只好拜托你帮我隐藏了。”
“谢谢你,青青。”柳玉溪一如往常,生涩地勾勒起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她并不爱笑,但是青青很爱笑,所以今后她要爱笑。
柳玉溪麻木地站起来,脚下无力,扶着檐柱踉踉跄跄的走向屋子,简单整理自己,换上新的衣裙,她坐在镜子前看着自己的脸发呆,心中纷乱嘈杂。
突然想起还没看过林叔英姨的屋子,柳玉溪连忙去房里翻找但没有发现任何线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