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宫里的小太监和宫女扶着自家微醺的主子回到宫殿歇息。
没多久,季嫔死去的那个位置突然传来一声宫女细声尖叫,接着如同潮水一般,尖叫声音一波接着一波,那些声音吸引来众妃,众妃惊讶地捂住嘴巴三五成群议论纷纷。
“快去禀报皇上!”不知是谁喊了一句。
夜已深,而今夜的皇城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同一时间的七王府,池渊和唐软语坐在树下把酒言欢,池渊怕唐软语嫌宫中拘束,早就已经在二更时带着她坐着马车回到了王府。
今夜对于唐软语来说是个跌宕起伏的夜晚。
一开始她心中不安,见到池渊后内心安定,听他说了季嫔的事,她内心隐隐为他担心。
她放下酒杯,看着池渊,细眉微蹙,眼中有些不放心问道:“王爷,今日的事儿…皇上知道会怎样?”
池渊一愣,看向她也放下酒杯,眉间划过一丝忧愁,坦诚说道:“大约会记恨我杀了季嫔吧…但我没办法,只能这样做,他就算记恨也不能真对我怎么样…”他叹了口气道:“若是真借你的手,我才会担心,整个唐府上下估计都难逃厄运。”
池渊说的一点也不假。
若是他任由太后把唐软语当做女杀手一般,那么杀季嫔只是一个开始,到时候池晟就算不能把太后怎么样,但唐软语是首当其冲受害。
说不定会被秘密处理。
而太后说的,会保护唐软语,也仅仅只是点到为止,剩下的听天由命…
太后之所以是太后,她的每一句话,每一道懿旨,朝野后宫都不敢有异议,就是因为她杀伐果断,心狠强势,为达目的不择手段,除了她自己,任何人都可以被利用。
包括亲生孩子。
当初池渊的监国令就是太后用来架空池晟这个皇帝所加封的。
因为她眼瞅着池晟一日日沉迷女色,不干正事,所以想借着池渊敲打他一番。
挑的两个亲兄弟内斗不止,见面相视无言。
这事若是从天驰国江山社稷的角度出发,大概太后此举会被记入正史,歌功颂德。
但若是从人情角度出发,太后也正是应了池渊说唐江那句:老人无德,子女不和。
扔出去的回旋镖还是扎到了自己身上。
“我与皇兄从前感情很好,我们一同长大,岁数只相差一岁…”池渊给自己倒了杯酒,声音平静:“其实有些事太后不知道,我却一清二楚,皇兄这个皇位他也不想坐,若非是因为自己是长子,天驰又是立太子只立长子,他恐怕也是个逍遥王爷,游遍大江南北了…”
唐软语看他一杯接一杯地喝,不由得心中有些发紧,连忙拿过酒杯:“王爷不许喝这么多酒了,若是聊天说心事儿,我愿意一听,但不能再喝了。”她看上去有些着急了,池渊低笑:“好好好,不喝了,只跟你说故事。”
“昂。”唐软语把杯子放在后面托着腮听他说话。
“但是后来,太后开始让我清君侧…从那开始,我与他之间就产生了隔阂。”池渊黑亮的眸子凝望着远方,回忆从前。
那时先帝突然驾崩,池晟刚登基没多久,他玩心又大,只是因为需要扛起责任才不得不收敛,但说到底人又年轻,缺乏历练,处事还不稳重,太后辅佐朝政,说一是一,说二是二。
池晟没做皇帝之前性子开朗幽默爱笑,但对一个君王来说,这三点都不是君王必备,做皇帝不是交朋友,君王要做的是不动声色,喜怒不形于色,或者变幻莫测,阴晴不定。
这样大臣们才会心有惧怕,时刻不敢放松不敢懈怠。
他没个皇帝架子,久而久之有些臣子想要笼络他,就会带他微服出巡四处游玩,他扔着一堆没批改的折子给太后就溜之大吉,短则三天,长则十天半月找不到人。
所以太后开的第一枪,就是对那些与池晟来往频繁的臣子。
“那些人都被我处理了…”池渊长叹一口气,他发现自己的心境也有了变化。
以前觉得自己是为了江山社稷,和太后一起清理这些人,他心中始终是冰冷的,觉得那些人死不足惜并不值得同情。
可今夜再说起时,他忽然回想,原来自己当了这么久的利刃,而持剑人就是太后。
“阿语,说实话,我本想私自放了季嫔,如果她没有跟华熙两人有私情,我真的不想杀她。”池渊俯下身子,将脸埋在手心里。
他这个样子让唐软语看的很是心疼,她情不自禁走过去,在他面前坐下,伸手拍拍他的肩膀:“王爷别难过了,你也没得选,你和皇上…都没得选…”几乎是叹着气说出这句话,唐软语心都凉了半截。
看似天之骄子的池渊,原来身上的担子这么重,强势的娘,废物的哥,还有美强惨的池渊…
池渊张开双臂,眼神幽怨看着她不发一言,唐软语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