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鱼还会讲故事。
原来她那么擅长讲故事。
珠穆朗玛峰峰顶常年不化的积雪,绚烂瑰丽的深海海底世界。塞外卷着黄沙直通天际的风暴,和滚滚黄沙中独属于生命的绿洲。
那不是一个七岁女童该有的见识,可她讲的言辞凿凿,生动有趣,仿佛亲眼所见。
“世界是很大的,我口中描绘的,只是它的冰山一角。”
“它那么美,那么美,壮丽,神秘,你们,难道不想亲眼去看看吗?”
“哪怕只是每日东升的朝阳,悬挂天际的月盘,如此景色,多看一次都是赚到好吗。”
他们听到她说,“请你们努力活下去。”
他们看到许多人的笑,明明不久前还是灾民,如今却盛了满眼的光,笑的那么难看,却充满了感染力。他们听到许多人喊夏鱼小女君,从女郎到女君,变的不止称谓,还有认同与信赖。
他们开始不自觉的跟着笑。
闪动的画面,一切都太过美好,美好到让人不愿意移开眼睛,生怕看漏一处。
脆生生的甜甜嗓音每天随机刷新在崭新的戏水亭的各个角落,偶尔发生冲突口角,还会有郭家的小郎君站出来将人一通数落。
看呐,不知不觉间,我们的小鱼又多了一名小小的保护者呢。
……
诸天万界。
有考古学者看着带着锯齿的石锯和刚锯神情激动,“看,快看,早在东汉时期,我们就已经有锯子了!鲁班的传说,或许都是真的,是真的!”
塞外驻守多年的士兵望着周围随处可见的黄沙与贫瘠土壤,第一次,带上了另一种目光,探究的,试图欣赏它的美的目光。海边与风浪搏斗的渔民抓着空荡荡的渔网,苦笑一声,张开双臂,对着茫茫大海,发出一声长啸。严寒中想要节省些柴火,缩在床上瑟瑟发抖的人突然抬起一只手,伸向窗外不断飘落的鹅毛大雪。
明明灾难兜头而过,他们却还有机会再笑出声来,我们呢?
什么时候,我们也能像他们那样?
真不公平啊……
小鱼,为什么不是到我身边来呢?神明,为什么就不肯看看我呢?
……
直播当中,系统刻意渲染的轻快氛围,突然消失了。
画面里不再是夏鱼,不再有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取而代之的,是眼见夏鱼带着互助会的人离开时不甘闹事却被镇压的灾民,是黄琬归来后下令在洪水褪去被强征修补河堤、在余留的泥泞中艰难背着巨大的石块的灾民,是因为感冒发热没得到及时救治,转为肺部感染等并发症的、奄奄一息的灾民。
督工的士兵不会对修补河堤的灾民露出明亮的笑,不会用甜甜的声音亲切的喊叔叔阿姨,哥哥姐姐。
饭菜是冷硬的,系统甚至贴心的放出了负责运送分发饭菜的小吏们偷偷贪墨粮食的画面。
沉默,愤怒。
无力。
不是每个人都是夏鱼,不是每个人都是辛毗。辛毗能与新戏水的民众同吃同住同劳,积极参与新戏水的建设,为怎样从州府多薅一些赈灾粮与建建材绞尽脑汁。夏鱼能将州府派来督工的人混成半个自己人,打着黄公和吴易的旗号恩威与撒娇并重,唬的人一愣一愣。戏志才能快速理解夏鱼的描述,按照她的想法为戏水搭建起最基础的行政结构,栾景能在他人的辅助下从州府派来的大医手中抢到医院的实际控制权。
新戏水是很好,可其他人呢?戏水亭以外的其他受灾民众呢?
有人沉默半晌,感慨,“都是命啊……”
就在这时,画面又是一转。
系统当然能监测到当前世界时间线发生的一切,尽管受限于权限与计算量等问题,只要是夏鱼开过图的部分都能做到观查录制,虽然无法细致演算,但剪辑一下,放进直播预热里还是可以的。
画面当中,是戏志才。
是他们在阳翟城外的最后一晚。
深夜,星斗隐于乌云后,火光照不到的地方,漆黑不见五指。
阳翟西门外,城门边火把快要燃尽,守城的士兵让出几个抬着条状物体的人来。戏志才隐藏在暗处,默默的等。
抬着条状物体的人逐渐走进黑暗,举着火把领路的人带着人蜿蜿蜒蜒的前行。戏志才小心翼翼跟在后面,不敢靠太近,也不敢离太远。
终于,几人停下,在一处空地边,将那几个长条扔在地上,掏出腰间工具,开始挖坑。
吭哧吭哧,声音在黑夜中格外明显。
戏志才等在远处,并不着急。
就在这时,一道破空声,紧接着,挖坑的人中有一人哀嚎倒地。
“谁!?”
“什么人?!”
有人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