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鱼的手中捏着纸,她人小,没有符合她型号的蓑衣,因此只带了顶破旧斗笠。
吴易倒是全副武装的模样,他抬手接过潮湿的纸张,看向上面毫无美感的字迹。
“……医院?”
“是,”夏鱼回答,“城中有药肆,地方却不多见,水过易生疫患,再加上今年冬天也不好过……刚好戏水重建,”夏鱼贴近吴易,借着对方高大身躯挡风,“大家总得有个活命的营生,戏水新址近山林,离支流也不算太远,挺适合种些药草的。”
“耽误良田种植桑黍,可是重罪。”
“嗐,我们就在山林间辟些地方用,这些地方也不好灌溉,如何算良田呢?”
“与其任由太平道收拢失去田产的灾民,不如将其中得病的人驱赶来戏水,戏水有黄公看顾,这些人有了活路,又怎会再跟着那些人做坏事?”
夏鱼挥挥拳头,“这叫,变被动为主动。”
吴易偏头,看身边夏鱼。
“你倒是完全不像个七岁稚童。”
“那些泥塘里打滚的小家伙哪能和我比呢,”夏鱼仰头,叉腰,“我可厉害了。”
“厉害到私募流民?”
夏鱼瞪大眼睛,“怎么能叫私募,明明是州府心系百姓,特意做的利民之策。”
“您要不放心,可以派人看着我们嘛,”夏鱼苍蝇搓手手,“正巧缺人手,有州府的士兵在,大家也能更安心些。”
吴易垂眸,沉吟。
夏鱼轻轻拉住吴易垂在身侧的手,“吴叔叔,您就帮小鱼与黄公说道说道,那什么,美言两句。”
吴易的手温热,夏鱼的手却有些冰凉。
似笑非笑的目光看过来,夏鱼也不躲闪,“总防着算什么事呢?符水真能救人还会有那么多人死于疫病吗?”
“阳翟水患,周围民众多是往县城方向聚集,也不见他们去找那太平道啊。”
“证明大家还是心向朝廷的,如果朝廷出面安抚没钱看病的患者,谁还会喝那什么符水呢?”
“你就不怕?”
“怕啊,”夏鱼依旧抓着吴易的手,对方没有甩开,她得寸进尺,把自己冰凉的手暗搓搓往吴易手心塞,“所以要在山林当中建医院,特意选了下风口,远离人群。”
吴易盯着夏鱼看了一会儿,哼笑一声。
“好盘算。”
“若是放在几天前,我会认为,是那戏家小子教你这样游说,如今却不然。”
戏志才将州府当做对手,潜意识就把州府算作了不可合作的对象,却不知,朝廷之势就算再弱,也强过区区阳翟一条小小地头蛇。
身边这个小鼻嘎却不一样,她可太知道谁才是真正的老大了。
吴易心中冷哼。
天子脚下,这些魑魅魍魉,跳的倒是欢畅。
还没有一个女童看的明白。
夏鱼眨眼。
吴易将那用炭笔写了字的潮湿纸张收入怀中,“你要的大医,不日送到,但你说的那个医院,州府却不会为你建。”
明明黄公不在,吴易却能直接开口应承。
夏鱼全做没有察觉到古怪之处的模样,眉开眼笑,“谢谢吴叔叔,您真好!”
一段对话,很快闪现而过。接下来,画面当中还是夏鱼,背景却变了。
“是这样的,”依旧是夏鱼,戏水建设初,什么都没有,州府拨了匠人来辅助,“这里预留一条水道,防山洪冲击民居……”
人们再次听到了夏鱼的心声。
【终于,终于有点我真正擅长的东西了,虽然毕业以后再没怎么接触,但基本的知识还在】
“民宅的防潮要做到位,室内抬高,为了方便进出,出入口设缓坡,也要注意防滑……”
夏鱼手握炭笔,在木板上写写画画,她画的轻松,几笔间就勾勒出惟妙惟肖的房屋模样。换张木板,又是十分漂亮的一笔规划图。
“院落排布,这里是居民区,分六块,这里是排水渠,这里是化粪池……”
“消防站,药肆,学校,公告亭,便民杂物市场,公园,绿化……”
“这里是行政区域,办公的院落,休息的院落,食堂……”
“这里是哨所,供给巡逻队使用……”
“这里是社区服务中心……”
“这里……”
“这里……”
几名公派来的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懵逼。
“这位,女君……”
夏鱼喝了口戏母端来的水,润了润嗓子,她扁桃体有些发炎,每天声嚼一些药草全做治疗,“嗯,怎么了?”
“这……”几名匠人只是有建造房屋的本事,新戏水一个连砖都烧不出来、如今大多数人还住着简易草棚的地方,要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