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八
一眼,“青州么……我听闻你曾至兖州,嗯,羊興如何?”

    夏鱼的手在袖子里不自觉捏成了拳,又强迫自己松开,“羊叔是恩人。”

    “恩人,”又在揪字眼,“既然如此,戏水亭又如何?”

    “嗯……”夏鱼觑一眼对方那不动如山的皮笑肉不笑的脸色,“……我喜欢戏水亭的运作模式。”

    “运作模式……运作,”各类小料终于加完,水壶被盖上了盖子,略刺鼻的气味消散许多,“如此说来,戏水亭能得小鱼喜爱,原亭长功不可没。”

    “老亭长对戏水亭很好。”

    “是啊,很好。”

    “戏水亭能延续至今,不被禇氏圈为私产,不被州府做引献予皇室宗府,全都仰赖那老儿从中周旋。”

    夏鱼沉默。

    这话……吹毛求疵一点,已经能算作对皇室不敬了。

    接不了一点。

    是暗示立场,还是故意套话?

    壶中水咕嘟嘟嘟,蒸汽顶的壶盖哒哒哒的响动。一只手将壶提了起来,取一精巧陶杯,将滚烫的水倒了进去。

    陶杯放在了夏鱼面前。

    夏鱼看看自己眼前冒热气的‘茶’,又抬眼看看眼前笑眯眯的人。

    “请。”

    夏鱼:……什么服从性测试。

    她隔着袖子端起杯子,凑近嘴边,一股古怪的气味铺面而来。夏鱼好容易忍住喷嚏,张嘴吹了吹,吸溜了一口。

    味道怪怪的,辣嗓子。

    “不合口味?”

    “味道还行,”有胡辣汤那味儿,“太烫了。”

    “原来如此,是我的不是,”眼前人给自己倒了一杯,“那就先放一会儿罢。”

    “谢谢叔叔。”

    夏鱼赶紧将杯子放好,坐端正,可乖可乖。

    “我已命人准备了热水,去吧,把自己收拾妥当些,换身衣裳。”

    夏鱼:?

    她身上穿的衣服已经是换过的,旧,但并不脏,只是许久没有条件沐浴,只能囫囵擦身,看起来有点埋汰。

    拍拍手,有小吏低着脑袋闪现。

    夏鱼:……

    她略懵逼,起身,有点摸不准这个澡是为什么洗的,但现在先顺着对方做事才是首要,虽然她也有点摸不准对方的态度是个什么章程。

    “吴易,我的名字。”

    夏鱼愣了一下,“……吴叔叔。”

    “去吧。”

    还是那张皮笑肉不笑的脸。

    夏鱼哦了一声,跟着小吏离开。等洗刷干净,换了一身鹅黄小裙子,带上一朵做工精细的绢花,夏鱼古怪的低头看自己,纠结一会儿,推开沐浴房间的门,看到了站在外面院子里的吴易。

    三个跟班又回来了,就在吴易身侧。

    “跟上。”

    “……”

    夏鱼仰头,“请问吴叔叔,我们要去哪里呢?”

    吴易笑眯眯回应,“有人想见你。”

    夏鱼默默品了一下这个‘想’字,不再问,乖巧跟上。新衣服新鞋质量好了许多,绢制的衣服穿起就是比混麻的柔软。她怀里还抱着自己的旧衣服,混了一身新的旧的也不能丢不是。

    一路过门穿廊,路上遇到的人并不多,多数是如领她去洗澡一样的侍者,少数官员也多是做出一副仿佛没看到他们似的模样匆匆路过。

    城外的灾民还在抠抠索索省吃俭用努力求生,这里的人却有侍者伺候,办公办累了还有专人给烧水泡澡放松。

    酸一下。

    又过一道门,守门护卫眼瞎一样对他们的路过全无反应,紧接着,面前出现一截向下的石阶。

    夏鱼心里有了数。

    狭窄的路径,半地下空间,有些发霉的空气,还有点淡淡的腐烂气息。

    是熟悉的脸。

    熟悉的脸也发现了她。

    夏鱼:……

    好家伙,原来是被抓了。

    吴易停住脚步,笑眯眯打量两人,“二位,认识?”

    隔着木制的栅栏,里面的人抿住嘴,“大人说笑,小民只是惊讶会在这里看到如此稚童,感慨于尔等作为。”

    “我等作为……”

    夏鱼向前一步,“景大哥。”

    栾景:……

    夏鱼在栾景眼中清晰的看到了无语,她无视之,靠近栏栅,“景大哥怎么在这里?我们都很担心你。”

    哥你怎么被抓了哥,什么罪名能不能捞的?

    栾景:……

    夏鱼眼色使的飞起,他当然还没进化到读眼色的地步,却也大致能猜到夏鱼在问什么,无奈叹气,变了口风,“我无碍,只是没有你们的消息,时常忧心。”

    “真的无碍?”

    栾景冷眼瞥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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