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八
    一队人,为首的穿着文士模样的官服,腰间却佩着兵刃。他的身后跟着三人,都是熟面孔。

    郭嘉乖巧离开,夏鱼暗暗吸气,打起精神,等人走近,朝气蓬勃的打招呼。

    “叔叔好,叔叔好久不见。”

    来人站定,上下扫了夏鱼一圈,开口,“几日未见,瘦了。”

    “吃不饱嘛,也休息不好。”

    “我看你这里,弄的倒是挺不错。”

    “是大家一起做的,帐篷是伍山叔叔领队从附近搜了些能用的东西回来,宇安爷爷领人搭起来的,青壮编队交替巡逻负责安保,登记调解有阿兄阿姐,监护区有看护过病人经验的王阿婶带领看顾。”

    “还有小孩子,小孩子跟我一起玩,傍晚还有先生教识字呢。”

    “你这里能人倒是多。”

    “嘿嘿,大家都是灾民,不过用自己的长处,温暖他人,抱团取暖罢了。”

    “以己所长温暖他人?”来人笑眯眯弯腰凑近,“这也是你们墨家的规矩?”

    夏鱼也笑眯眯,笑眯眯回答,笑眯眯行礼,“我不知道什么是墨家的规矩,我只知道如果没有州府每日发放的食物,没有官兵在一旁看顾,我们这些人就算聚在一起,也不会像现在这样,还有闲力搭帐篷教识字。”

    “是朝廷威严护佑我等有安身立命之所,我们心中十分感激。”

    “哦?当真如此做想?”

    “当真。”

    “可我听闻,你指责守城士兵行事残暴蛮横?”

    “哪有!”夏鱼瞪眼,“谁在造谣,我从来没说过这种话!”

    “是吗?”来人重新直起腰,似笑非笑的看着夏鱼,“我听闻,你为不能入城的人鸣不平,言辞激烈。”

    “哦……那个啊,”夏鱼不好意思的挠挠后脑勺,“是因为我自己也进不去,就顺势用了这样的笨办法。”

    “笨办法。”

    “嗯,”夏鱼期待仰头,“叔叔是来带我去见黄公的吗?”

    来人搭在腰间兵器上的手指轻点几下,“你敢与我入城?”

    夏鱼疑惑歪头,“为何不敢?”

    “呵——为何不敢,”轻点兵器的手指停下,笑意一如往常,浮于表面,不入眼底,他轻飘飘瞥一眼戏志才的方向,随即说,“那就随我一同入城罢。”

    ……

    区区闹事者还不足以做到让戏志才严阵以待,随意敷衍应付的间隙,戏志才余光观察到夏鱼与人一起离开的背影。

    “……是他?”

    戏志才眉头微微耸起,似是思索。

    已经走近的郭嘉并未出声打扰,寻衅人在前,拦人的‘巡逻队’在侧,他默默给自己找了个角落地方站好。

    郭嘉听过戏衍之名,也知道夏鱼‘做诗’的能耐。戏衍的奇思名声是他自己参与文人聚会闯出来的,夏鱼的‘悯世之作’却是族学先生特意告知每一个已入学的族中子弟的。

    夏姓,青州人,据传为墨者遗孤。

    和黄氏并无亲属关系。

    ——有人在为夏鱼造势,或许就是黄琬。

    诗写的不错,只是如此四处宣扬,多少有些耐人寻味。

    郭嘉的父母本不欲与夏鱼的所谓‘互助会’掺和到一起,是在听到郭嘉分析夏鱼或大概率真与黄琬有些关系,且自身高热需要医治,去族中求助恐并不会得到回应,才勉强同意接触。

    如今看来……

    郭嘉暗暗瞥一眼跟随城中来人一同离开的夏鱼——或许族中所为,却有深意。

    ……

    他们走了许久,穿过萧索街道,进入一处府衙,左拐右拐,间或遇到行色匆匆的官员,值守巡逻的侍卫,直到进入一间房舍,才止步。室内有长案,有书架,有多宝阁。一路跟着他们的三人小队并未一同入内,而是在行礼过后离开。

    “坐。”

    室内就这么大,内外室之间有屏风阻隔,不过看眼前人的做派,黄公肯定不在里面。

    夏鱼在眼前人的指示下,默默坐在席上。

    上好的木炭被点燃,精巧的桌炉上架上了一个一看就很贵的水壶,“那日,你该与我一同离开。”

    “是小鱼愚钝,未能领会叔叔心意。”

    “心意。”

    这人很喜欢揪他人字眼的样子,“原来你是这么想的。”

    温热的水汽慢悠悠腾起,那人不紧不慢的,开始往里面加各种小料,“不是要见黄公吗?却不问大人在哪?”

    “您如果愿意告诉我,我自然会知道,您如果愿意带我去见,我自然能见到。”

    “巧舌如簧。”

    “嘿嘿,”夏鱼吸吸鼻子,她被水汽带出来的各种香料味道熏的有点想打喷嚏,“我一个孤苦小儿,如果不会说话,早就死在青州了。”

    对面人扫夏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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