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志才半跪着,比站直的夏鱼矮那么一点点。夏鱼在他面前,看了他一会儿,“阿兄,听小鱼的话,现在到处都是水,水可是鱼的主场。”
冰凉的手掌抓住了夏鱼细细的手臂,“……得赶快走。”
“嗯。”
“暂时先不能往阳翟方向去。”
“嗯。”
夏鱼摸了摸戏志才湿漉漉的头发,安抚,“让你的脑袋稍微休息一会儿,有我呢。”
“是我的过错……是我……”
夏鱼pia的拍了一下的他的脸颊,打断了戏志才的话,“事情与你想象的有出入,这是很正常的事,你已经做到了许多,他们不是还带走了一些人吗?”
“比起这些,”她后退两步,声音轻快,“你的,现在,去,顾好你的母亲,收拾好简单行囊,准备出发。”
“先换个地方,去门楼避一避雨,等明日,我们去景大哥的草庐。”
“在此期间,我会去看还有没有……人,其他人。”
活人。
戏水亭百三十余户,不算多,但在这样的天气里全部跑一边,对自己的健康要求略高。夏鱼赶走了戏志才,开始沿着主路小跑,一边跑,一边喊。
“还有人吗?有活人吗?”
“有喘气儿的吗?”
“水患要来了!快收拾东西,大家一起逃命了!”
“有人吗!?有人吗?!”
空荡荡的路,石板铺一段断一段,泥汤覆盖了所有能落脚的地方。夏鱼整个人就像半边身子从泥汤里过了一遍的落汤鸡,淋雨淋久了,冷,声音都有些抖。
不能停下。
【我已经尽到人道主义义务了,如果再没人回应……】
一扇扇的推开房门,倒在院子里的人,倒在路边的人。夏鱼并非认识每一张戏水亭的面孔,就算认识,她也没那个时间一张张辨认。凶器在侧的,大概是来找事的那伙人,其余的,大概都是普通人。
豫州那么大,戏水不过一隅。黄琬要考虑的很多,他的目光不会细致的放在每一个角落,为迅速解决问题,他选择了最方便快捷,也最简单粗暴的方式。
察觉到情况不对的禇家或许会派人来,更或许会被官府的人截下。
夏鱼又抹了一把脸。
雨太大了。
“救……救命,救救我……”
雨声的遮盖下,求救的声音细如蚊呐。
【宿主】
夏鱼原本没听到,但系统反常出声,让她停下了脚步。
“救……救……”
她听到了。
【哪里,哪边?】
【右后方,门后】
夏鱼赶忙转身,推开一处半掩着的院门,往门后看。
堆叠的三个人,上面两个的已经没了动静,最上面的后心衣服破损,长长的利刃切割痕迹下露出泛白的伤口,触目惊心。那人的手边掉落一根木棒,是来找麻烦的暴徒。
下/面的人动了动。
“救……”
他看到了夏鱼,艰难伸出手。手指青紫,大概率因为失温。
夏鱼快步过去。
“你能动吗?我可能推不动你身上的人,你得在下面给一点力。”
夏鱼的声音带上了哽咽,前面憋了一路的坚强在这一刻丢盔弃甲。
【谢谢你,统】
【如果不是你,我就错过了】
夏鱼抓住了那个人的手,她努力挤出安抚的笑,使劲搓对方的手心,“别怕,你会没事的,别怕。”
“我们先把你身上的人弄开,你得换身衣服,回一回体温。”
她认识这个人,夜巡队伍的一员,曾经帮戏家填过地窖。不爱说话,但会给她用草编的简单小玩具,笑起来憨憨的叔叔。
“会没事的,我保证。”
哪怕只是一个人,只是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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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天万界。
秦朝,宰相府。
秦始皇并没有招大臣一起观影唠嗑的爱好,自天门初开后,新设了专门记录整理天门内容的官署,有事奏章里说,大事朝会讨论。
闲的没事别来烦朕。
很有眼色没去烦帝王的李斯正在府中教自己的儿子。
“黄琬所行,利于帝王,但有遗祸。”
天门放出东汉舆图时,就有机灵郎官现场抄录,作为国之宰相,李斯手中自然也有一份复制品。
“豫州乃一国之咽喉,首府之侧,绝不能放任异姓氏族做大,他能压氏族,手段老辣,却也不可如此罔顾法纪行事,”李斯摸摸胡子,“黄琬所行,能解一时之困,上收权与朝廷,中暂平氏族野心,下,却不能抚黎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