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转头,夏鱼正插着腰站在他身后,小茶壶一样。
“我们什么时候走?”
戏志才看一眼合着眼的戏母,压低声音,“明早。”
“去哪里?”
“阳翟,先避一避。”
夏鱼瞥一眼地图,“你怎么知道阳翟不会被淹?”
“小鱼不是听到了吗?林场河堤已破,阳翟在上游,水泄于林场,阳翟会无碍。”
“你怎么知道林场河堤已破?”
“如果没破,他们不会来。”
“谁不会来?”
戏志才看夏鱼。
夏鱼保持着叉腰的姿势,“林场地势比戏水亭高,水往低处流,两地这么近,那边河堤破了这边也会遭殃,你知道的。”
“我拿话绕那个人,不代表我自己也被绕进去了好吗?”
“嗯。”
夏鱼扑上来掐人,“你说不说,就算你不想告诉我,也不要让你母亲忧心。”
戏志才接住夏鱼,“母亲她……”
夏鱼在他怀里使劲作乱,“快说快说,再不说,当心我趁你不在把阿姐拐走,这么好的阿姐,从此只做我一个人的阿姐!”
戏志才看一眼戏母,发现自家母亲的眼睛已经睁开,再看夏鱼,一副你不说我就干坏事的小表情,无奈。
“还记得辛毗,辛佐治么?”
“记得。”
曹老板后宫之一。
“待雨停后,戏水亭将与鸿门合并,佐治当为新戏水亭亭长,”戏志才看向戏母,忽然跪地,“母亲,儿已决定依附氏族。”
戏母从床上坐起,“可是荀家?”
“是。”
“想好了吗?”
“是。”
“那就去吧,”戏母温柔的看着戏志才,“母亲这里,衍儿不必忧心,有什么需求,母亲都会尽力。”
夏鱼板着脸抬手:“请先等一下。”
两人之间的温情被鱼无情打断。
“我有个问题。”
戏志才目光疑惑。
“那个假张俭呢?”
“已经借佐治兄之手,交给黄公。”
“黄公不认识?”
“形容枯瘦,已难辨认。”
“但假的就是假的,真张俭不知道在哪里呢。”
“想必黄公有他的决断。”
夏鱼:行,懂了——黄公知道是假的,但黄公假装不知道。
她又问,“河堤真破了?”
“是。”
夏鱼又看了眼地图——戏水亭附近,河流两岸,两片树林,呈对称状,隔河相望。
这能不是一家的地?
“哪边?”
戏志才没说话。
夏鱼:……
【厉害】
【大手笔】
【两边都给凿了是吧】
“你凿的?”
戏志才摇摇头,“有人要趁机搅乱豫州形式,只需要散布流言,给他们东风,他们自会动作。”
“又是太平道?”
“不止。”
夏鱼:好的,中小氏族为了喝汤很尽力,黄公为了给禇家使绊子也很尽力。
“这里的人怎么办?”
“黄公会有安排。”
“他说你就信?”
“自然不是,”戏志才说,“黄公重名,他要按下禇家,又要在水患中保住皇家林苑。借太平道之名凿河堤于两/岸,以叔爷为人证坐实禇氏与太平道勾结的罪名,再迁民以示仁义。”
又从哪冒出来个皇家林苑……
算了不重要。
“你的意思是,太平道凿着禇家的堤,还和禇家勾结?”
吃饭砸碗,这对吗?
戏志才摇头,“凿堤的不是太平道。”
夏鱼打问号。
戏志才压低声音,“是发现禇氏偷偷凿自家河堤而怒不可遏的民。”
……六。
“又是黄公的意思?”
“是天意。”
【嗯,六六大顺】
夏鱼走到门边,看向屋外。
今天的确不适合离开,时间太晚了,路不好走。她的视线虚虚定在地上那几具尸体身上……她的视线聚焦在坏了一半的院门上……
雨声。
雨声。
雨声。
!
戏志才跟了过来,见夏鱼盯着院中发呆,以为她在难过,将人拉住,“别看了,一会儿我来收拾,你去换身衣服,等……”
夏鱼反手抓住了戏志才的手腕,手掌冰凉一片,“再迁民以示仁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