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三
收拾正房,将戏母送了回去。

    一转头,夏鱼正插着腰站在他身后,小茶壶一样。

    “我们什么时候走?”

    戏志才看一眼合着眼的戏母,压低声音,“明早。”

    “去哪里?”

    “阳翟,先避一避。”

    夏鱼瞥一眼地图,“你怎么知道阳翟不会被淹?”

    “小鱼不是听到了吗?林场河堤已破,阳翟在上游,水泄于林场,阳翟会无碍。”

    “你怎么知道林场河堤已破?”

    “如果没破,他们不会来。”

    “谁不会来?”

    戏志才看夏鱼。

    夏鱼保持着叉腰的姿势,“林场地势比戏水亭高,水往低处流,两地这么近,那边河堤破了这边也会遭殃,你知道的。”

    “我拿话绕那个人,不代表我自己也被绕进去了好吗?”

    “嗯。”

    夏鱼扑上来掐人,“你说不说,就算你不想告诉我,也不要让你母亲忧心。”

    戏志才接住夏鱼,“母亲她……”

    夏鱼在他怀里使劲作乱,“快说快说,再不说,当心我趁你不在把阿姐拐走,这么好的阿姐,从此只做我一个人的阿姐!”

    戏志才看一眼戏母,发现自家母亲的眼睛已经睁开,再看夏鱼,一副你不说我就干坏事的小表情,无奈。

    “还记得辛毗,辛佐治么?”

    “记得。”

    曹老板后宫之一。

    “待雨停后,戏水亭将与鸿门合并,佐治当为新戏水亭亭长,”戏志才看向戏母,忽然跪地,“母亲,儿已决定依附氏族。”

    戏母从床上坐起,“可是荀家?”

    “是。”

    “想好了吗?”

    “是。”

    “那就去吧,”戏母温柔的看着戏志才,“母亲这里,衍儿不必忧心,有什么需求,母亲都会尽力。”

    夏鱼板着脸抬手:“请先等一下。”

    两人之间的温情被鱼无情打断。

    “我有个问题。”

    戏志才目光疑惑。

    “那个假张俭呢?”

    “已经借佐治兄之手,交给黄公。”

    “黄公不认识?”

    “形容枯瘦,已难辨认。”

    “但假的就是假的,真张俭不知道在哪里呢。”

    “想必黄公有他的决断。”

    夏鱼:行,懂了——黄公知道是假的,但黄公假装不知道。

    她又问,“河堤真破了?”

    “是。”

    夏鱼又看了眼地图——戏水亭附近,河流两岸,两片树林,呈对称状,隔河相望。

    这能不是一家的地?

    “哪边?”

    戏志才没说话。

    夏鱼:……

    【厉害】

    【大手笔】

    【两边都给凿了是吧】

    “你凿的?”

    戏志才摇摇头,“有人要趁机搅乱豫州形式,只需要散布流言,给他们东风,他们自会动作。”

    “又是太平道?”

    “不止。”

    夏鱼:好的,中小氏族为了喝汤很尽力,黄公为了给禇家使绊子也很尽力。

    “这里的人怎么办?”

    “黄公会有安排。”

    “他说你就信?”

    “自然不是,”戏志才说,“黄公重名,他要按下禇家,又要在水患中保住皇家林苑。借太平道之名凿河堤于两/岸,以叔爷为人证坐实禇氏与太平道勾结的罪名,再迁民以示仁义。”

    又从哪冒出来个皇家林苑……

    算了不重要。

    “你的意思是,太平道凿着禇家的堤,还和禇家勾结?”

    吃饭砸碗,这对吗?

    戏志才摇头,“凿堤的不是太平道。”

    夏鱼打问号。

    戏志才压低声音,“是发现禇氏偷偷凿自家河堤而怒不可遏的民。”

    ……六。

    “又是黄公的意思?”

    “是天意。”

    【嗯,六六大顺】

    夏鱼走到门边,看向屋外。

    今天的确不适合离开,时间太晚了,路不好走。她的视线虚虚定在地上那几具尸体身上……她的视线聚焦在坏了一半的院门上……

    雨声。

    雨声。

    雨声。

    !

    戏志才跟了过来,见夏鱼盯着院中发呆,以为她在难过,将人拉住,“别看了,一会儿我来收拾,你去换身衣服,等……”

    夏鱼反手抓住了戏志才的手腕,手掌冰凉一片,“再迁民以示仁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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