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四
到声音,看向来人,视线在对方手中长杖上转了一圈,抬手做礼,“这位……”

    老亭长不理官吏,只对身边重孙说,“去找绳索来,快,快去!”

    “造孽啊!造孽啊!”

    官吏:……

    “胡闹!真真胡闹!”

    官吏:……

    他额角抽动几下,碍于对方手中王杖,不好呼喝,“这位长者,莫要妨碍我等查案。”

    “你查个屁!”

    夏鱼:……

    她钻进戏母怀抱,死命憋笑。

    原来老亭长是这种画风的吗?

    重孙很快在戏母的告知下从偏房取来了绳索。

    老亭长:“老夫孙儿水性好,能闭住气,再来几个力气大的,上面拉住了,”他上前,挤开了试图拦截的游徼,无视了官吏变幻的脸色,“哎哟,哎哟,怎的就这样下去了,造孽啊!”

    他点了点之前被官吏指定下去的那名游徼,挑剔道,“凑合能用。”

    游徼:……啊?

    老亭长那重孙已经将绳索系在了自己腰间,另一端递给呆呆站在原地的游徼。

    龙杖打在了游徼腿侧,“愣着干什么?还不接住,拽稳当了!”

    游徼下意识接过绳子,一脸懵逼带求助的看向官吏。

    官吏倒是奇怪,明明之前还对老亭长颇有些阻拦,如今猜出来人是谁,反而恢复了之前皮笑肉不笑的欠揍模样。龙杖,年七十以上老者才可得的赐物,得了龙杖的人,都是‘祥瑞’,是地方治理有佳的佐证。

    整个戏水亭,得龙杖赏赐的,有且只有一人。

    嗯,轻易,动不得。

    官吏意味深长的看老亭长,“这位老者,不要妨碍官府查案,就算……”

    “你?查案?”老亭长怒视,“你到底是查案还是害人?!”

    “你家长辈没教过你‘窖生浊气,欲下先试’的道理吗?”

    官吏一愣。

    老亭长继续叨叨,“烟气如此浓重,居然不先下烛火,而是先下人,还问做什么?老夫倒要问问你,你做的什么官,查的什么案!”

    “造孽啊!”

    官吏:……

    疏忽了,原来还有这么个讲究。

    老亭长不再看他,对游徼,“听我的,拽紧了!”

    一阵手忙脚乱,人终于被重新拉了上来,万幸,还有气。

    官吏做出一副受教模样,对着老亭告罪。老亭长只是冷哼,“你们搜也搜过了,不去捉那贼人,还留在这里做甚?”

    “老者有所不知,除了贼人一事……吾等奉命调查近日来坊间传唱的妖言出处,”他扫了一眼夏鱼,继续说道,“今日倒是巧,有人言曾在市中见戏家小儿市妖言以惑众……”

    夏鱼:……真是因为童谣来的啊。

    老亭长:“放屁!”

    官吏:……

    他危险眯眼。

    “老夫问你,六月蝗,应没应!?”

    官吏:……

    “问你话呢?应,还是没应?!”

    官吏的手搭在了腰间剑鞘上,“妖言一说,与应验与否并无关系。”

    “放屁!”

    官吏:……

    哒。

    不轻不重的一声,是手指敲击剑鞘的响动。

    老亭长冷笑,手中龙杖重重顿地。他对着夏鱼招招手,换了副和蔼可亲的样子,连声音都软和了不少,“来,小娃娃,莫怕,到阿翁身边来。”

    夏鱼作势看看戏母,见戏母点头,才走到老亭长身边,牵住了对方伸过来的手。

    “小娃娃,阿翁问你,你的歌谣,是从哪里听来的?”

    夏鱼扫一眼旁边被怼了满脸‘放屁’只能生受着的官吏,怯生生说道,“是……是在青州时听到的。”

    “为什么要来这里唱呢?”

    “因……因为……”夏鱼垂着脑袋,一副不安模样,“唱的多了,大家就不会饿死了。”

    安静。

    原本在院外看热闹的戏水同乡们想起了夏鱼的出身。

    戏水亭并不大,只有百三十户人家,这家新收养了一名伶俐小女童的事,大家都有耳闻,包括女童的来历——青州。

    逃难来的小女童,听到歌谣能救人,就学来传唱,只为不让大家饿死。

    孩童简单的善念,不能不令人动容。

    戏母在安静中上前,蹲下/身,搂住了夏鱼。

    “好孩子。”

    夏鱼怯生生的拽住戏母的衣袖,眼睛里含着两包泪,要掉不掉,“阿姐,小鱼是不是做错了?”

    戏母没有回答,只是仰起头,看向文士打扮的官吏。

    戏水同乡同样看向官吏。

    官吏不为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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