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一
没见过这样式儿的,真没见过。这个年代,正经人谁一言不合就上手?若是个成年人,一把推开也就算了,可抱腿的是个小女童,这个女童还和他们有同行之谊,身上带伤,栾景亲手摸出的体弱脉象。更何况,不论是戏志才,还是栾景,在经历过济北渡口一事以后,都对夏鱼的机敏颇为赞赏。

    是喜欢的小妹妹。

    喜欢的小妹妹一秒变身泼皮小妹妹。

    栾景的视线在一大一小之间来回徘徊,惊疑不定。

    戏志才:……

    他拽夏鱼脑袋上的揪揪,之前拽的都很轻,这次却用了些力道,“小鱼妹妹不去寻亲戚?”

    “小鱼没有亲属,只有阿兄了。”

    女童瘪着嘴仰头,“阿兄不要小鱼了吗?”

    戏志才:……

    他少有真觉棘手的时候,父亡母病家境飘摇不会让他踟蹰,形式危急生死一线不会让他踟蹰,女童抱腿却让他踟蹰了。

    女童还喊他阿兄,冲他撒娇,软软一团。

    他是真心喜欢夏鱼。

    心软,却行事果决,绝不拖拉。年龄小,却心眼明亮,颇有章程。难能可贵的天赋,十分对他脾气。戏志才期待夏鱼的成长,本存了日后常联系的心思,想送夏鱼去亲属家中,顺便认认门。

    谁,成,想!

    “没有亲属?”

    “没有。”

    戏志才蹲下身,按住了夏鱼的脑袋,“为何来阳翟?”

    夏鱼吸吸鼻子,她假哭不行,但吸鼻子凑合一下戏份还是能做到的,“长辈说,来颍川,能活。”

    直隶脚下,产粮大州,氏族林立,治安对比兖州确实好了不少。

    “怎么活?”

    “乞讨,依附,卖自己?”

    戏志才乐了,“你要是愿意卖自己,就不会来阳翟。”

    平阳羊氏也算当地豪强,夏鱼既然能入羊氏族人的眼,自然也有本事在那里活下去。

    很明显,她就是自己不愿意。

    “嗯。”

    “还嗯!”

    戏志才使劲揉了揉夏鱼的脑袋,揉乱了一头细软头毛,“我若真不要你呢?”

    夏鱼看一眼戏志才,抬起手,小炮弹一样冲到了戏志才怀里,使劲搂住了对方的脖颈,“戏阿兄,别不要小鱼。”

    她凑近戏志才耳边,小小声,“小鱼有金,就在里衣暗兜里,都给阿兄。”

    戏志才:……

    闹呢,他是那种贪图小女童零花钱的人吗?

    栾景在一旁咳嗽两声,拉过两人注意力,一大一小,两双眼睛,一双带着狡黠,一双写满无奈,通通看了过来。栾景忍笑,“二位,不如换个地方继续兄妹深情?”

    他示意了一下周围,车肆附近本就人多,许多人为了多瞧两眼热闹,原地踏步有一会儿了。

    戏志才:……

    他整年份的无语都贡献给了夏鱼。

    夏鱼被戏志才抱起,脑门上挨了不轻不重一下,“先说好,若家母不留你,我也不会留你,喊再多次戏阿兄也无用。”

    夏鱼抬手揉揉脑门,嘿嘿乐了两声。

    “好哦。”

    “不担心?”

    “不担心,”夏鱼说,“戏阿兄这么好,阿兄的母亲,一定也很好。”

    栾景在一边开口,“志才不收小鱼,小鱼不若随我去住道庐。”

    又不止戏志才喜欢多个机敏可爱会撒娇的小阿妹,最开始发现那个小小的身影的,可是他栾景。

    “你那破地,能养的起女童?”戏志才斜他一眼,“既不挡风,也不避雨,小鱼体弱,别去住几日,落一身病。”

    “这有何难?小鱼若来,我补补破漏便是。”

    几人还要换乘驴车。

    戏志才与栾景并不住阳翟城中,戏志才家住距阳翟十里的戏水亭,栾景在戏水亭附近山峦中搭了个破烂茅屋,他自己家住的更远,暂居戏水,只为清修。

    三人结伴,夏鱼了却一桩心事,在戏志才号坐骑怀中安静窝着,终于有空闲研究自己的抽卡界面。

    两个池。

    普通池无保底,限定池十连必出金。

    好眼熟的卡池。

    夏鱼默默算了算,一发限定要一金,一金要一千生存点,按每日涨一点生存点来累加,三年多才能攒满一抽。

    想要金,先囤三十年。

    阿巴阿巴。

    好池(微笑)。

    普池有一发赠送抽,夏鱼果断抽取。

    点了,早点早死心。

    一发蓝光。

    一则顺口溜。

    戏志才与栾景付了车费钻进车厢,与人挤挤挨挨坐在一处,空气里全是汗臭味与古怪的味道,车棚内还有活鸡粟米鲜肉等食材,不知是谁采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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