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何方妖孽!太平道当面,也敢作祟?!”
夏鱼:……
差点没绷住。
拍电视剧一眼,对面可太配合了。
还何方妖孽。
就在这时,悄悄接过赵俨从船头取来的船橹的戏志才与栾景终于动了,他们一个将船上还站着的最后一个‘山匪’推下船,一个支起船橹,用力将船撑离岸边。
“阿鱼!”
站在船尾的夏鱼因为船只忽然动起来而不稳的晃悠,差点栽下船,被赵俨一把拉住,护在了怀里。
变故发生的太快,等反应过来,船只已经飘出去了十几丈远。
道士陡然回神——那个小女童,她身上哪里还有神鬼俯身的影子,简直正常的不能再正常。
被骗了!
终日打雁,今日却被一雏鸟啄了眼!
道士一时气血上头,高声喊道,“拦住他们!”
‘山匪’立刻响应,水性好的几人已经跳进河里,向着船的方向游过来。
夏鱼在赵俨怀中抬头,看向他,面无表情,“道长爷爷,他们好听您的话啊。”
道长:!
他反应过来——不好,又着了这小妖女的道!
老道士不愧是太平道内的高层,立刻找补,“疫鬼作祟,还请诸位好汉助我太平道捉拿疫鬼!”
【呸,你才是疫鬼!】
夏鱼摇了摇赵俨的袖子,“小哥哥,骂他们,到你了!”
赵俨一愣,看了看夏鱼,又看了看渐渐远离的渡口。
走出船舱的赵母担忧的看着夏鱼,走过来轻轻揉了揉夏鱼被棍子扫到,青了好大一块的胳膊。
戏志才拿着从放倒了两名‘山匪’手中缴获的武器——两根木棍,一手一个,立在船尾,防止真被追来的人登船。他扬声大笑,“既口称疫鬼,耳等就不怕被疫鬼捉住,小命不保?”
老道士手中竹杖一挥,“太平道众有大贤良师庇佑,自然……”他忽然停住了。
戏志才扬起嘴角,“自然什么?自然不惧疫鬼?”他手中木棍狠狠敲在一试图登船的‘山匪’的肩膀上,“这些人,原是你太平道众啊,失敬,真是失敬!”
老道士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
如果夏鱼之前的话还能被说为是小儿口不择言,但刚刚自己那一段,已经暴露太多了。虽然还有圆回来的方法,寻常百姓好哄骗,可那些氏族出生的人,他们此行的目的——为氏族效力的人,特别是那运送药物的荀家家丁,恐怕,不会如他们所愿那样,听话。
……这几人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坏了地公将军的好事,当真可恨!
赵俨看看戏志才,又看已经颇远的渡口……他忽然将夏鱼送进赵母怀中,自己站起身,几步走到船尾。
戏志才,他听过这个名字,只是此前并未得见。老师常批此人离经叛道,又对其‘奇思’‘机变’赞不绝口,言志才之‘变’非常人能及,今日一见,几句便激那老道露出破绽,确实厉害。
少年人挺拔的身姿立在那里,微微扬起下巴,清脆的少年音响起,“尔等妖言惑众之辈,言符水治病,若真能治病,为何疫病依旧频发?言经说代汉律,却假作山匪劫掠行货,又念的什么经?”
“三碗井水混香灰,私设祭坛僭官祀,悖人伦,逆王法。妄作妖言,僭礼淫祀;假作乱賊,荧惑黔首;执左道以谋私,其罪当诛!”
老道士好容易控制住自己的脸色,他阴森森的瞪着渐行渐远的船,知道已经拦不住,扬声,“船上何人口出狂言!?”
赵俨一甩衣袖,眼见就要作答,夏鱼直接一个前扑,将人凹出的造型打乱,两只小手十分迅速且精准的找到赵俨的嘴,熟练的捂住,捂死。赵母紧跟上前,一把将两小只搂住,往船舱里去。别看赵母人娇小,力气还挺大。
船尾,撑船的栾景与戏志才对视一眼,两人均从对方眼中找到了明晃晃的笑意。他们逃脱眼见成功,心里松快不少,连语气,都露出雀跃的尾巴。
戏志才对着老道的方向拱手,碍于手中的木棍阻碍,拱的不伦不类,“不才,乃阁下祖宗尔!”
说罢,好像再也绷不住似的,朗声大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