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翁说住手你们不听,他说你就听!”
“你们是一家的!”
夏鱼捏着自己的衣摆,紧紧的捏着,她不敢看眼前的人,不敢看人群,只能垂着头。
【统,他会死的】
她在脑海里说,她当然知道这样的对话会被许多人听到,可她还是要说。
【他会死的,因为我】
就算太平道的人在这之后不会明面对他怎么样,但是,冷暴力,边缘化,在这样一个资源有限,吃不饱穿不暖,饥荒频发的年代,对生存而言,同样是致命的。眼前的人不是什么不可替代的人,流民太多太多,没了他,还会有别人。
夏鱼根本不信太平道口中的‘均贫富’。
换好衣服的戏志才与栾景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船尾夏鱼身上的功夫,已经走了出来,两人侧着身体,低着脑袋,遮掩自己的长相,一边移动到船边。
戏志才看了一眼直挺挺站在那的夏鱼,微微皱眉。
夏鱼其实不必补这两句,他们只需要将还留在船尾的两名山匪推下船去,再撑离岸边,就能够离开。但眼前的人想杀她,那不留余力的一击,对着一个小孩子,真的打到脑袋,就算苟延残喘,也残喘不了多久。
为了自己的生,去夺无辜者的命。
夏鱼捏着衣摆的手放开了,她的指尖依旧在抖,声音也在抖。如果刚刚那一下,她没有躲开,会怎么样?
“你们要杀死我吗,就像你们对阿父阿母做的那样?”
安静。
有人不明所以,有人视线暗暗在山匪与太平道人之间轮转,有人只顾惶恐,连发生了什么都辨不清晰。
老道士脸色有一瞬间扭曲,又很快恢复,这一瞬间的扭曲或许入了谁的眼,又或许没有。他走向夏鱼的方向,边走,边和气的说,“小女郎,莫怕,有老道在,他伤不了你。”
【统,他是谁?】
【无名】
【看,一个无名,却能在官方渡口兴风作浪,一个无名,却能耍的这么多人团团转】
最多只能到这里了。
夏鱼想——最多只能这样。
她拿不出实际的证据,说到底,在船上伤人的是‘山匪’,在岸上伤人的是‘官吏’,太平道干干净净。口头上强行将他们扯上关系,也只能在一小部分人心中留一点怀疑,更多的人,不会认同。利益导向论是一种判断逻辑,由最终谁受益,来倒推过程中的疑点,预测事件的走向。这种东西,一时半会儿根本讲不清楚。
简简单单两句话,已经是极限。
只是,黄口小儿的话,谁会在意?没人在意。
而且……
【真相其实不重要,至少在现阶段,太平道的确给了许多流民一条活路】
【但也只是现阶段】
那名疑似‘山匪’头领的人也在跟着老道士往这边走。
【他们接下来的戏是什么?大贤良师显灵,现场感化山匪?山匪摇身一变,从劫掠的施/暴者变成替天行道的豪/侠?为太平道的神化再添一波砖瓦?】
夏鱼想冷笑,但她忍住了。
【伤人者本不必作恶,罪魁祸首却通过操控他人,披上了神圣的衣袍】
【灾民不过是从一个坑,跳到另一个坑】
【但是,他们又的确为许多人,提供了一条活路,尽管这条活路是短暂的,昙花一现的】
多么讽刺啊。
【有人看到了机会,捡起了朝廷不在意的工具,将工具合拢在一起,做成能为自己挥舞的样子。工具仿佛重新拥有了意义,但它依旧是工具,没人告诉他们——你们是人;没人在意他们的喜怒哀乐,关心他们能不能学会思考,会不会真正长大。】
【就像,‘给我上’,和‘跟我上’的区别。就像‘跪大贤良师’,与‘哔哔万岁’的区别,天壤之别】
夏鱼:……
【好消音,整的我情绪都断档了】
面对夏鱼无语的控诉,系统简短回复。
【很抱歉,涉及重要历史剧透,执行自动屏蔽程序】
【不是,哔哔万岁也算剧透?】
【经检索,■■万岁为重要历史节点象征口号,属于严重剧透范围】
【……】
夏鱼深吸一口气。
老道士与‘山匪’头子已经走到进前,夏鱼拉回自己分散的注意力。
——不行,不能让他们分神看旁边,队友会被发现。
夏鱼低垂下脑袋,开始咔咔耸肩(参考恐怖片女鬼移动时的姿势)。
【装神弄鬼,我也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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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朝。
“……装神弄鬼?”
嬴政眯眼,他斜了一眼不远处的徐市。徐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