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哭喊声在宽阔的玄关处回荡,伴随着门外那东西愈发疯狂和怨毒的撞击与尖啸。
门外那东西的撞击一次猛过一次,沉重的大门发出扭曲的悲鸣,整个门框都在剧烈摇晃,连带着墙壁和地板都在震颤。吴蔚只觉得天旋地转,仿佛这栋别墅下一秒就要在这狂暴的力量下分崩离析。他腿脚发软,再又一次巨大的撞击声中,整个人失去平衡,猛地向后跌倒在地。
后背撞击地面的疼痛如此真实而尖锐——“嗬!”
吴蔚猛地倒吸一口冷气,弹坐起来,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跳出来。
黑暗......熟悉的客卧......身下是柔软的床铺......
是梦?刚才那一切,那猩红的眼睛、疯狂的砸门、碎裂的玻璃杯......全都是梦?
巨大的恐惧余波还未散去,他下意识地就向身边摸索,寻求那个能让他安心的怀抱和体温。
——身边是空的。
被子另一侧冰凉一片,属于沈权的体温早已不见踪影。沈权并没有像往常一样搂着他睡。
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头顶,比梦境更甚的恐惧攫住了他。
“老......”他下意识想大声呼喊,声音却卡在喉咙里,生怕这夜半的呼喊会招来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将梦中的恐惧带入现实。最终,只能化为细碎而压抑的啜泣,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无助。
他颤抖着手,在黑暗中摸索枕边的手机,屏幕冰冷的光亮起,刺得他眼睛生疼。他刚要按下沈权的号码—— “咔哒。”卧室门被轻轻推开。
吴蔚猛地抬头,死死盯向卧室门,一个人影端着水杯走了进来,看到坐在床上拿着手机、裹紧被子惊恐地瑟瑟发抖、脸上还挂着泪痕的吴蔚,显然吓了一跳。
“宝宝?怎么醒了?做噩梦了?”是沈权的声音。他快步走过来,将水杯放在床头柜上。
劫后余生的庆幸让吴蔚想也不想就扑了过去,紧紧抱着沈权的腰,将脸埋进他怀里,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发抖。恐怖带来的后怕让吴蔚一句“你去哪了”的责备都说不出来,他只有死死的缠着沈权,恨不得把浑身的血肉都融进眼前人身体里,好像只有这样才能带给他一丝安心。
沈权也立刻回抱住他,手掌在他后背轻轻拍抚。
然而,夏夜的微凉似乎浸透了沈权的皮肤。他光裸着的精壮上身不再是以往那样温热踏实,反而透着一股异常的冰冷,环抱着他的手臂也带着一种缺乏生气的冷意,不像活人的体温。
吴蔚此时被巨大的恐惧和后怕笼罩,顾不上细想这些异样,只是抽抽噎噎、语无伦次地将刚才那个噩梦说了出来,从早上诡异的“丈夫”到猫眼里猩红的眼睛,再到疯狂的砸门和最后那奋力一掷。
沈权耐心听着,轻轻拍着他的背:“好了,好了宝宝,不怕了,只是个梦,你看,一切不是好好的吗?我就在这儿呢。”他顿了顿,似乎下了决定,“不过这房子可能确实让你不安了,我们不在家睡了,收拾一下,我带你去外面酒店住,好吗?离开这里。”
惊魂未定的吴蔚立刻点头,只要能离开这个让他接连遭遇恐怖的地方,去哪里都好。
他稍微平复了一下,准备下床穿衣服。这时,沈权将刚才放在床头柜上的那杯水递了过来,语气温柔:“先喝点水,压压惊,我们收拾好就走。”
吴蔚下意识地伸手去接。
就在指尖触碰到的刹那——好冷!
那握住杯壁的手指,冰冷刺骨,简直像是刚刚从冷冻柜里爬出来的一样,没有一丝活人该有的温度。
吴蔚的心猛地一沉,动作僵住。
他下意识低头,看向自己接过来的水杯——透明的玻璃杯壁,在没有开灯的昏暗光线下折射出微弱的光泽。
正是梦里他用来砸向大门的那个杯子!样式、花纹,全都一模一样!
一瞬间,仿佛全身的血液都被冻结了。刺骨的阴寒从脚底瞬间蔓延至头顶,让吴蔚动弹不得。
他不敢抬头,不敢去看此刻“老公”的脸。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道充满恶意的、冰冷的视线,正从头顶上方落下,死死地钉在他的天灵盖上,仿佛要将他的头骨钻穿。
平日里沈权那温柔好听的声音,刺客似乎也蒙上了一层扭曲的杂质,钻进耳朵里,带着一种刮擦耳膜的不适感:“喝呀,宝宝。喝完压压惊,我们就去外面睡。”
那声音依旧在模仿着温柔的语调,却掩盖不住其下冰冷的催促和某种......迫不及待。
吴蔚浑身僵硬得像一块石头,手指死死抠着冰冷的玻璃杯壁,阴寒的气息正透过杯子,一丝丝浸透他的皮肤,渗入他的骨髓。
他低着头,死死盯着杯中纹丝不动的水,听着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