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出差了
    午夜的沉寂像浸透冰水的裹尸布,将吴蔚紧紧包裹。他是在一阵砭骨刺髓的阴寒中半醒过来的,意识漂浮在睡眠与现实的边缘。平日里静音的空调压缩机此时发出了低沉的嗡鸣,这声音仿佛来自很远的地方,而那寒意却如此切近,粘稠地贴附在皮肤上,钻进毛孔里。

    太冷了,冷的不正常,像是有人把一块寒冰塞进了他的被窝,正对着他的枕头。他刚想下意识的钻进沈权的怀里,但是又突然意识到沈权出差了。

    吴蔚迷迷糊糊的想,是空调温度设的太低了吧,睡眠的惯性拖拽着他,他挣扎着,试图驱散那纠缠不休的冷意,身体像锈住的机器,艰难地想要转向另一侧,去摸索枕边的空调遥控器。

    就在他转动的刹那,他的脸,迎上了枕边的另一张脸。

    咫尺之遥。

    那不是幻觉,不是梦境阴影的残留。一张青灰色、浮肿的面孔,几乎与他鼻尖相抵。皮肤是半透明的,能隐约看到皮下的暗色脉络,像腐败的叶脉。没有瞳孔,眼眶里只有两洼浓稠的、化不开的漆黑。正死死的、一瞬不瞬的凝视着他。没有呼吸,只有一股混合着血液的腥味和陈旧尸骸的冰冷气息,直接喷在他的口鼻之间。

    时间凝固了。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下一秒就要炸开。极致的恐惧瞬间抽空了肺里所有的空气,他想尖叫,喉咙却像是被冰封住,只能发出“嗬嗬”的、濒死般的漏气声。

    那东西的嘴角,似乎极其缓慢的向上扯动了一个非人的弧度。

    “啊——!!”

    崩溃的尖叫终于冲破了束缚,凄厉的划破别墅的死寂。吴蔚整个人像被电击般猛地弹起,恐惧剥夺了理智,求生的本能支配了肢体。他手边没有任何东西,只有刚才想要寻找的、那个硬塑料材质的空调遥控器。他几乎是凭着本能反应,一把抄起遥控器,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那张鬼脸狠砸过去!

    “啪嚓!”

    遥控器被砸在鬼身上后掉在床边上,没有实体碰撞的闷响,反而更像是陷入浓稠的阴暗中,一股更深的寒意爆开。

    那张鬼脸猛地扭曲,两洼漆黑中似乎闪过一丝惊愕与痛苦,整个影像如同信号不良的电视画面般剧烈闪烁了一下。紧接着,它发出一声尖锐到几乎要刺破耳膜的、非人非物的嘶鸣,整个形体倏地向后一缩,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拉扯,瞬间化作一缕稀薄的灰黑色烟雾,消散在枕头旁。

    阴寒的气息开始急速消退。

    吴蔚僵在原地,浑身筛糠般抖个不停,冷汗早已浸透睡衣。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精致漂亮的小脸变得惨白,眼球因极度惊惧而微微向外凸着,死死盯着鬼脸消失的地方。床边空空如也,只有那个被摔出电池的空调遥控器,静静躺在那里,屏幕已经暗了下去。

    寂静重新笼罩房间,只剩他粗重、混乱的喘息声,以及窗外,那不知何时变得异常遥远的、微弱的夏虫鸣叫。

    细微的、若有若无的夏虫叫声像一个开关,瞬间降吴蔚从极致的恐惧中拉回了现实。

    理智如同退潮后的礁石,冰冷而清晰的显露出来。

    刚才......那不是梦!那个东西......那个东西真的就在他枕边!

    “呃......”一声压抑的呜咽从喉咙里挤出,巨大的后怕如同海啸般将他淹没。他猛地环顾四周,黑暗的卧室里,每一个角落都仿佛潜藏着蠕动的阴影。空调的出风口不再是凉爽的源泉,而像是一张正在无声嘲笑的巨口。

    老公......对,给老公打电话!

    他像溺水者寻找浮木一样,手忙脚乱的在床上摸索。手机呢?手机在哪里?恐惧让他的动作完全失调,手指不听使唤,好几次差点把枕头和被子都掀到地上。终于,在被子的褶皱里,他摸到了那个熟悉的硬壳。

    解锁屏幕的光芒在黑暗中刺得他眼睛生疼,但他顾不上了。手指哆嗦着,几乎看不清通讯录里的名字,凭着本能找到了那个置顶的号码,按下了拨号键。

    “嘟...嘟...”

    等待音每响一下,都像是一记重锤在他的心脏上。他把自己蜷缩起来,背死死抵住床头,眼睛惊恐的扫视着房间,生怕那东西去而复返。

    就在他几乎要绝望的时候,电话接通了。

    “喂...?”听筒里传来沈权带着浓重睡意,有些沙哑的声音,背景是安静的,“宝宝?怎么了?这么晚......”

    “老公......!”听到熟悉声音的那一刻,吴蔚强撑着的坚强瞬间崩塌,委屈和恐惧化作汹涌的泪水决堤而出。

    他泣不成声,语无伦次,“我害怕......我好害怕......有......有东西......就在我枕头边......一张脸......青色的......看着我......呜......”

    他哭得浑身发抖,几乎喘不上气,只能断断续续地重复着“害怕”。

    电话那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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