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狐
    当他们在客栈一楼看到掌柜身边的少女时,一切都好像有了解释。

    老板的眼神里含着愧疚,亲自为他们送上了一壶上好的碧螺春。

    “各位少侠,事情你们应该都知道了。实在是对不起没有告诉你们原委就让你们贸然去除妖,这是我女儿宋晓莹,昨日多亏了各位少侠相救,才保住了她一条性命。”

    中年男人提起女儿,眼含着热泪,这种自然流露的舐犊情深让几个人无法再说出些什么重话来。

    “晓莹好像,还是有些……”沈为妙不知道该怎么表述,她是觉得用痴傻二字形容实在是太过残忍,对于这样一个花季女子来说。

    老板点点头,抹了一把辛酸的泪水。“是啊,但能把一条命保住已经知足了,往后就算不嫁人我也照料着她。这孩子打小便没了母亲,是我拉扯大的。”

    沈为妙看向段慈,他自然懂她的意思,可是他摇摇头。身体上的伤可以用丹药去治,可是心里的伤只有自己才能治,别人是没有办法插手的。

    不管怎么说,晓莹的父亲终究还是让她当了祭品……那女孩虽然没有哭,但始终睁大着的溜圆的眼睛看起来好像在流泪。

    他们走之前在神庙附近布了阵法,寻常人再也无法接近这座神庙,而所有的故事,也会随着时间逐渐被人们遗忘。

    不再追究真相,仿佛是一种生存的本能,人们因为背负的太多而无法继续心安理得的活下去。

    又过了几天,恢复的差不多的沈为妙朝老板和他的女儿挥手告别,走之前偷偷塞给了老板一本小册子,那是她改编的一个小故事,麻烦老板递给这座镇子里的说书人或是以其他的方式传递出去。

    “所以你这几天日夜挑灯,写的到底是什么?”谢闻之忍不住问道。

    走在他身侧的姑娘咧嘴一笑,“这是个秘密,想知道的话就用你的秘密来交换。”

    冯青听到师兄一声压抑的轻咳从喉咙中溢出来,他担忧的看向师兄却发现他目不斜视仿佛没事人似的。

    这些年来,师兄的身体,其实一直算不上太好。

    他们追踪着唯一一缕真气的方向,发现那似乎是人间的皇城,于是几人不约而同又向皇城奔去,希望能找到一点关于妖丹的线索。

    谢闻之走得快在前面探查,沈为妙落在队伍最后面和段慈小声说着话。

    “当年那桩事,你本该是要怨我的,一开始是我见死不救,而后又要充好人去救你。”

    沈为妙不敢看他的眼睛,抿着嘴唇说道,她一直以为当年那有一点像恩赐或是怜悯似的伸出援手,是不合时宜的。

    后来匆匆分别,听说他这些年过的不好不坏,逢人说起他都叹息天才的陨落,可是她自己都自顾不暇,也无法再去顾及别人。

    再相见就是近日一起被缠进这桩事里,看他的状况,始终是说不上有多好的。

    两人走动间袖子碰到一起,段慈喉间不时溢出两声轻咳,“怎么会怨你呢……”

    他其实想问,后来你为什么不来找我,是事务繁忙忘记了他这个人,还是嫌他是个麻烦不愿再接触。其实不论是哪一种,真相对于他来说都是一样的残忍。

    少年道修走在少女的右后侧,余光落到她还是没什么血色的侧脸上。一双亮晶晶的眸子还是一如他记忆里那般明亮闪耀,即使是命运反复磋磨也未曾遗失自己的志向。

    她自己可能不知道,那双眼睛里对于剑道的渴望快要满的溢出来,可是反观自己,段慈无奈的笑笑,当一个无情道修不再无情,与金丹是否还在无关的是,他不会再有自己的道。

    “那就好。”沈为妙松了一口气,身体紧绷着不敢直视身旁的人。年少时他是多么的惊才艳艳,修仙界的女孩们几乎没有不喜欢他的。

    如果要抛去一直被对比拉踩的嫉恨,沈为妙想自己对他应该也是有几分仰慕的,但这无关男女之情。

    总而言之在沈为妙看来他们其实不是很熟,甚至她目睹了段慈的人生至暗时刻,天才无瑕人生中的狼狈样子,他又怎么会对她有好印象呢。

    当年即使她不救段慈,其实也会有别人来救的,她所做的,不过是给自己求一个心安。

    思虑了许久,她终于开口问道,“那你的金丹后来如何了,有再修炼出来吗?听说你是很优秀的丹修。”

    虽然这种几率小到几乎不存在,但沈为妙下意识就是会觉得,如果是段慈的话,也不是不可能。

    “没有了,那次后我的丹田受损,即使用丹药也只能勉强维持。”

    听语气他倒是并没有因此有什么悲伤或是抵触的情绪,沈为妙暗自舒了一口气。

    “还有什么别的方法吗?如果我们此次能够帮到你,也算是不枉此行。”她并没有放弃追问,其实这么多年过去了段慈都没有找到解决之法,或许是真的没什么希望了,但她仍是问了。

    段慈这次面色变得奇怪起来,抑制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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