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为妙试着往他嘴里倒了很多丹药,那都是从他的芥子袋里找出来的。不知道有什么功效,但应该吃不死人,毕竟丹修和毒修还是有区别的。紧接着少年道修的脸变得更加惨白,谢闻之嘴角抽搐起来,怎么感觉他看起来好像是有一点死了。
画面再次扭曲,是沈为妙穿着大红的嫁衣,如同女孩当年和他描述的那样,却比他能想象出的场景更加明艳动人。谢闻之一时之间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处,又是在谁的幻境里。
但下一秒他就如临冰窖,因为沈为妙笑靥如花,涂着口脂的朱唇轻启。“段慈,我们结了道契,就是一辈子的夫妻。”
她对面,分明是手里拿着罗盘的段慈。
手下的剑在疯狂的啸叫,却被谢闻之一把按住。“赤霄,安静下来。”
他的眼神锁定了段慈,仿佛是要将他一举一动都锁在视线之内。于是他眼见着段慈没有拿罗盘的右手抚上了沈为妙的脸,又落到了她的唇角,按住。
女孩头上戴着凤冠,笑起来的时候金丝缠的凤凰翅膀轻颤,像是要振翅飞走似的。
“你怎么在发呆呀?怎么了,是我这样不好看吗?”她歪着头取笑段慈。
“不,很好看。”段慈右手的袖子因为手臂的抬起自然滑下,露出了和沈为妙手腕上如出一辙的合欢花,闪动着又失去光泽。
谢闻之刚想仔细看看形状就眼见它消失不见,但他已经猜到了,那可能就是道契结下之后的标记。
他恍然若失的看向自己空无一物的手腕,视线又落到自己腰间系的那半块双鱼玉佩上。
难道这玉佩真如沈为妙所说的只有半块吗……谢闻之一瞬间手脚冰凉。
“那夫君怎么……不吻我。”她像一只狡猾的小猫似的凑到段慈跟前,脸颊红扑扑的,引诱着段慈戳破这层若有若无的暧昧,将她拥入怀中。
谢闻之抽出剑,剑尖在地上拖曳发出滋滋的死亡之音,直至他真的将这剑插入沈为妙的心脏。
却看到剑尖从沈为妙的身体里穿过去,没有和她接触到分毫。怎么会……是幻影?
也幸好……是幻影。
可是下一秒他就目眦俱裂,因为段慈用右手覆住了她的嘴唇,吻在了自己的手背上。谢闻之甚至能看到他未阖上眼睛里的缱绻与温柔,那种浓烈的感情刺痛的他弯下腰几乎站不稳。
段慈轻叹一声,伸手盖住她的眼睛,凭空出现的铜钱剑贯穿了沈为妙的身体。他喃喃道:“如梦幻泡影。”
所谓的沈为妙寸寸消失在他眼前,手里的罗盘仿佛发现了什么似的开始疯狂转动,却定不住在哪个方向。
“太拙劣的伎俩。”他垂下握着铜钱剑的手,干脆将罗盘收起来,左手用剑指给自己开了天眼。
天眼……与此同时两个人都想起来什么,在幻境里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但很显然他们所有人的天眼时限已经到了。
谢闻之本来以为就连段慈都是幻影,但现在看来显然不是,他就是真实的段慈。那他和沈为妙的过去,和沈为妙的现在,到底哪个是真哪个是假。亦或是,都是真的……
视线又落到段慈的手腕上,道契的印记现在是看不到的,但道契确实只有在修士动情的时候才会出现。那么他所见的道契是真的吗?段慈又对沈为妙有情吗?
心脏仿佛被一只大手抓住又捏紧,放松,捏紧,他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在这一方天地之中一呼一吸格外沉重。
谢闻之想起和沈为妙之间唯一的吻。那时沈为妙虽然嘴上说着要胁迫他,但实际上除了在修炼上格外依赖他,根本没有什么别的逾越举动。
只有那天不知是受了什么刺激,沈为妙喝了半坛子酒,迷迷糊糊之间哭的满脸都是泪,本来就不怎么美丽的小脸更是花猫一样。他将那张充满酒气的脸一次一次拨弄过去,却扛不住她一次又一次的往自己跟前凑。她喝的是竹叶青,淡淡的酒香,混着她身上若有若无的馨香,惹的谢闻之有些坐立不安。
“他们都拿我和你比较,说我是废物你是天才,可是你现在是我的了,他们绝不会想到。”她眼神灼灼发亮,很是兴奋。谢闻之不想和酒鬼计较,只是伸出一只手撑住她的脸。
直至一只细软的手覆住他的手,细细摩挲着他长期练剑造成的虎口处和指节处的茧子,然后出其不意的和他十指相扣。这么亲密的动作,如果她是清醒的,断然是做不出的。所以谢闻之没有动,只是一只手撑住身后,一只手任她摩挲。
指尖是痒的,心里也是痒的。温软的嘴唇带着酒香落在他嘴角,于是谢闻之也尝到了竹叶青的味道。一触即离,沈为妙已经醉了,她的呼吸洒在颈窝痒痒的。谢闻之轻叹,不知是遗憾还是无奈。
回忆戛然而止,谢闻之凌冽的剑气将这幻境生生震碎,手中的赤尘因为兴奋疯狂的鸣啸。
幻境破了,他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