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惧,她无奈的耸肩。
“害怕就抓着我的袖子吧。”段慈朝她伸出了手,袖子顺着他手腕软软垂下,他的确是一个很没有攻击性会让人放下防备的人。
沈为妙在那一瞬间仿佛回到了很多年之前,女孩背着刚刚跌落泥潭失去金丹的少年,一步一步的向前走着,谁也没有说话。
夕阳落在两个人身上,将他们笼罩在同一片红色里,女孩停下来大喘着气,却没有放下后背上那个人。
“喂,害怕的话就抓着我的袖子吧”
一只属于少年的手抓住了她的袖角,因为失血过多病恹恹的,他惨白的侧脸靠在女孩的颈窝上。
随着袖子倏地一沉,段慈另一只藏在袖子下的手微微握紧又松开。
冯青是要不时回头看看他师兄的,不看不要紧,一看简直是大跌眼镜。他就知道,他就知道师兄不对劲。
但他就算已经气的发抖,也不敢轻易指责师兄什么。为什么要让这个女人抓住他的袖子?他们之前是不是认识?师兄又为什么对她特殊?还有那个剑道的废柴师姐,她怎么敢的?!
她这么敢对师兄这么僭越,甚至还抓住了他的袖子。
“那是不是有个人?”谢闻之出声适时打断了冯青的思绪,几个人齐齐向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是个做新娘打扮的少女,看年龄不过十几二十岁。她坐在地上面色悲戚,嘴里嘟囔着什么,但声音很小根本听不清楚。
刚想让段慈看看的谢闻之话音戛然而止,从沈为妙手上的动作,不难推出她刚刚抓住了什么。
谢闻之嘴角扯出一抹冷笑。果然是死性不改,总是要指望别人。
察觉到冯青和谢闻之不善的视线,沈为妙从善如流的将手背在身后。
段慈将真气缠绕到罗盘上,指针并没有指向地上的那女孩。“不是鬼。”
于是谢闻之走向那女孩,蹲在她身前听她在说什么。
“不是我,不是我……。”原来她一直重复着这一句话。
段慈和冯青马上在她周围布下了法阵,确保恶鬼无法再伤她。
“姑娘,你就呆在这阵法里不要出去,等我们除了那恶鬼就带你回家。”
或许是听到回家两个字,那姑娘眼眶里涌出泪水,又呆呆的重复着两个字。“回家,回家……”
沈为妙掏出手帕将她脸上的泪和着污泥划下的泪痕都擦干净。
“没事了,没事了”她小声安慰道,将那姑娘散落的头发捋到耳后。
谁料那姑娘突然抓住她的手,“快跑,他会找到我的,他什么都看得见,逃不掉的。”
“他?”沈为妙咀嚼着这个字,惊异的看向其他几个人。
“那就在此处等待。”谢闻之手握上了剑,蓄势待发。
可是过去了好久,他还是没有来。沈为妙一直蹲在地上陪着女孩,脚已经微微发麻。
那姑娘又在低声嘟囔着什么,沈为妙将耳朵凑过去,眼睛不由得睁大。只在呼吸间,沈为妙就这样像箭一般冲出去,谁都没来得及抓住她的衣角。
谢闻之率先发现她运功往外走,毫无缘由的,拔腿就追了上去。剩下两个人蹲下来听那姑娘在讲什么,神色蓦地沉重起来。
“在西方,他要主动献祭的心。”女孩说完这一句就昏倒在地。
冯青拉住段慈的袖子,“师兄,你跟她到底是什么关系?”
手下一空,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师兄的话音就已经落在空气中。“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冯青咬咬牙追上去,罢了,左右师兄说什么他都会信的,何必非要一个答案。
西方是一片更浓郁的鬼气。
沈为妙不敢停下脚步,一直催动着真气向前飞奔生怕自己回头。这只恶鬼显然是有灵智的,一个主动献祭的祭品,对他的加成远远大于一颗充满了愤恨和恐惧的心脏。
她迈进这里唯一的建筑,一座看起来年久失修的神庙,主殿供奉着一个面生的青年人,显然是本地人供奉的人神而不属于任何一个她所熟知的神仙。
但那坐雕像神色怪异,并不面善,反而有些邪气。庙里也和破败的外表完全不符的香火旺盛,炉子里满满的香灰,甚至插满了还在燃的香火。
就好像……刚刚还有人来祭拜过。
而除了沈为妙,每个后来踏进这座神庙的人,都进入了不同的幻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