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天气很热。
林芊潼记得前往寄宿学校的那条路,坐公交最快也要一个小时。
她离始发站还算近,所以上车的时候还是能找到位置,然而等到了后边,公交就开始变得拥挤。
车上不仅有人,还有看不过来的行李箱,不只有学生,也有一群社会人。
夏天的公交车真的很糟糕,不仅要忍受司机师傅风一般的车技带来的恶心感,还要忍受周围人传过来的奇奇怪怪的味道,更令人难受的是,偶尔还有一两个恶心的猥琐男企图凑过来贴一贴皮肤。
这个时候,行李箱通常是个好的隔绝工具。
那一天,她用行李箱避开了人生中看到的第一次威胁。
那个男的总是靠得很近,企图用自己那玩意凑近她。
她记得自己无数次翻起了白眼,也一直避让,但那个恶心的老男人好像没看到一样,每每在公车司机急刹车时就狂把自己那玩意往她面前凑。
恶心的,腐烂的,发臭的气息一点点钻进她的鼻孔里,她不知道那是什么鬼味道。多年后当她回想起来才发现,那应该是全车人乱七八糟的各种味道拼起来的总和,其中不乏狐臭味、烟味还有恶心的男人味。
终于熬到最后一站,她拖着有点重的行李箱下车,刚走没几步就感觉到旁边有人凑近。
她狠狠朝有人凑近的方向瞪了一眼,刚刚在公交车上憋了一路的恐惧和害怕一下子化作言语冲出了她的喉咙。
“你要干什么?!”
“我......我没想干什么。”开口的是个看着白净的男学生。
林芊潼意识到自己发错了脾气,立刻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忙道歉。
“没事,刚你被那个人吓到了吧?我刚看到他在上一站就走了。”
因为恐惧,她虽然逃避,但一路都不敢抬头去看那个人,只是觉得那人好像还在,还在。
听到那人从上一站就走了,恐惧的感觉这才逐渐消失。
“我看那个人刚好像想伤害你。”
林芊潼没有应话。
过了几秒,她又觉得自己有些冷漠了好像。
刚打算开口,对方又说了一句:“我真想给他一拳。”
她有点尴尬,又有点感激,跟着他一起慢慢走进校园,在快进去的时候才说了一句:“谢谢。”
“不用谢,你几班的?”
“1班。”
“真巧,我5班的,叫蔡奕轩。”
架空层,夏日的风穿过破草皮覆盖的操场来到林芊潼的身边,惹得她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她屈腿坐在架空层的石椅上。
“我真想给他一拳。”
男生的话停留在她脑海里,久久抹灭不去,直到她的注意力被隔壁的动静吸引。
似是呜咽的声音,但她还不太确定。
坐在原地等待的那会儿,她想着自己是否要移动过去看看,未曾想哭声就这么爆发了。
声音有点凄厉,她不敢明晃晃下脚,然后走过去看。
悄悄侧过头,她能看到一双有点发黄的小白鞋,在半空中摇摇晃晃。
而这双鞋的主人正抹泪痛哭。
纸张被夏日的风吹起,然后落下前边的绿草坪上,鲜红的十位数和几个大叉叉就这样敞开。
隔壁哭得疯狂的女生没有去捡。
她也不敢动。
刚好这个周末,她选择回来得稍早了些,要是平时,架空层这里都几乎是背诵课文的学生了。
她想也可能是大家嫌室外太热,所以早来学校的人大多都待在教室里。
她抬头看着天空,天上的云在蓝色的背景布下飘荡,飘得很慢。
林芊潼在心里默默叹气,觉得胸口憋得慌,但也不敢出大气,一是怕惊扰隔壁同学大哭的痛快,二是她已经习惯了。
周考、月考、季考。
她常常是每天夜自修赶在宿舍关门前最后一个到达宿舍的学生,也因此收到过班主任的白眼。
班主任并不是坏人,她知道的,因为如果是坏人,又怎么会在她生病的时候着急忙慌去办公室找药。
可偶尔会有那种不解的时候,她不明白为什么晚到会被白眼。
直到很多年后,她进入社会,发现合作方总是在ddl时说要改方案,她就明白了当时班主任的那个白眼。
然而,就算是每天作为宿舍第一个最早起,最晚归的,在成绩上,她一直没有拿到稳定的回报。
偶尔,命运会奖励一下她,让她在某一科拿到周考班上的前几名,但大多数时候,她的成绩发挥并不是很稳定。
她不是个特别聪明的人,经过两年的高中生活,也不知晓努力不一定能成功的道理,不过误打误撞,她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