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离长离
    药物导致的昏迷让褚明夷醒来时头痛得要命。

    “呃……”

    呻吟脱口而出,身旁立即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褚明夷捂着头睁开眼,见自己面前有个身穿破烂黑衣、脸上肮脏斑驳看不清长相、头发也乱糟糟的人,只一双琥珀色瞳仁格外显眼,正眼错不眨地盯着自己。

    再低头看看自己身上,衣服已经被拢好,大氅盖在身前,但腰带已经被挑断了不能再用,圆领的扣子也被扯坏了,一动衣领就会散。

    再往四周看,还是在那个破屋子里,不远处堆着两具尸体,他则被挪到了角落一堆干草上,炭盆在脚边,里面添了新炭,味道还是呛人。

    “……你是谁?”褚明夷感觉自己正在发烧,喉咙都是火烧火燎的,嘴里格外地热,但身上又冷,时不时打个哆嗦,只好抱着膝盖缩进大氅里,警惕地看着对方,扣紧了右手的袖箭。

    这小机关是陈令铄研究出来的,轻便简单,内置三枚粗针,一拉便能快速发射出去,宛如小型弩箭。针为中空,里面灌了麻药,一旦打入人体内便能渗出,迅速将人麻痹。

    也不知道这人如何琢磨出这玩意儿,又去何处找人打造的。只是说什么都要塞给他,一本正经甚至格外严肃地叮嘱,要他拿来防身之用。

    经此一遭,褚明夷决定回去给陈令铄磕三个响头——他再也不嫌对方天马行空,想一出是一出了。

    这次是他运气好,才侥幸捡回一条命。

    想到这里,他才发现对面那人一直没有回应,抿抿唇试探着又问了句:“是你救了我?”

    “这里……我发现的。”那人大概不常说话,嗓音沙哑,咬字和断句也有些怪。“他们……带你来,我回来,没地方去。”

    “那……你是做什么的?”褚明夷暗中观察四周,这里也没有人居住的痕迹,只有中间一块破木板和他身下的干草堆。

    “西北,逃来,找饭吃。”对方竟还有问有答,说完忽然靠近褚明夷,垂眸嗅了嗅,“你很香。”

    “谢谢,但是我不能吃。”褚明夷盯着他的动作向后缩了缩,见他没有继续接近,高悬的心也不敢轻易放下,扣着袖箭的掌心已经湿了一片。

    他分析完这人的话,有些疑惑:“从西北逃来?虽说西北与焉支屡有冲突,但并未听说有流民产生啊……”

    “通婚,被人讨厌,赶走。”对方说着,突然又靠近了些。

    褚明夷正在思索,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下意识伸出右手对准他。然而此举刺激了对方,且令他没想到的是这人出手更快,根本看不清动作,褚明夷只觉得眼前一花,身上一重,后脑随后仰的动作撞在草堆上,枯草扎进头发里,疼得他冒了眼泪。

    回神时右臂已被高高举起按在耳边,那人的手掌比他宽大许多,紧紧地扣着他的手腕,让他无法拉动机关。

    那人像只犬类一样在他身上嗅闻,头拱着他的侧脸。褚明夷瞬间想起刚才那些肮脏事,心中大骇,当即拼命挣扎起来,却让这看起来干瘪却力大无穷的怪人死死压住,陷进稻草堆里。

    “——放开我!”褚明夷发烧又被用了药,本就没什么力气,加上受了惊吓还未平复,内心惶然不安,精神紧绷,没几下便再挣扎不动,只能急促喘息着,声音都带上哭腔。

    “等一下!”

    他用力吞咽两下,感觉对方的呼吸打在自己的皮肤上,急忙以利相诱:“我乃朝廷命官,正三品要员,你方才救了我,便不是想要我的命对不对?那两人是坏人,他们抢了你的地方,但我会给你一个更大更好的房子!还有饭吃!你不要动我,随我回家,以上承诺我必会兑现!”

    一口气迅速说完这些话,生怕对方听不清,他忙咬字清晰地把“房子”和“饭”重复了几遍。那人终于停下动作,抬起头和他对视。

    离得近了,琥珀色的眼瞳更加明显,清澈如稚子。

    “给我,住,吃?”那人慢慢道,目光在他脸上脖子上游移,似乎是还在找地方下嘴。

    “对……对。”褚明夷忙不迭点头,忽然灵光一闪,双眼一亮:“你身手很好,要不要来我府中做我的护卫?我可以一直养你,直到你想要离开为止。”

    那人不知道听没听懂,只是点点头,直起身,但没有放开褚明夷的右手,而是拉着他的手坐在他身上。“住,吃。”

    瞥了眼自己的右臂,褚明夷反应过来,五指张开,示意自己不会伤害他。“嗯嗯,对。”

    对方眼中迸发出奇异的光彩,一把将他拉起来抱进怀里,用力揉了揉,差点勒得他背过气去。

    褚明夷就这样捡了个人回家。

    回府后洗洗干净才发现是个极俊俏的年轻人,骨相格外深邃立体,头发在光下呈深棕褐色,有些卷曲。

    他说他今年十八岁,是大祁西北一被掳走的女子与焉支人生下的孩子,因而长相和纯正的大祁人不太一样。他母亲思念故土,不肯留在焉支,趁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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