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味都需仔细斟酌,有几味药还不好找,且煎煮时间也有讲究……”
“拿来。”萧辞生硬声打断他。
“……”堂溪鹤决定不和他一般见识,毕恭毕敬地呈上托盘,余光偷偷瞄向褚明夷。
哪怕一身病气仍无法掩盖的绝色,只消一眼便再也忘不掉他的模样。堂溪鹤早些年行走江湖时便对此人有所耳闻——永泰十四年的进士,年仅十六连中三元,惊才绝艳,名极一时,甚至被称为天降紫薇星,是特意下凡来拯救大祁的。
可惜紫薇星只是一个落空的祈愿,“地火明夷”才是他的命。
无声叹了口气,堂溪鹤眼珠一转,瞧见萧辞生揽着褚明夷,舀了勺药径直往人嘴里送。
苦涩的药味哪怕他离了一步远还能闻见,褚明夷却面色不变,抬起手道:“臣自己来。”
萧辞生手一抬躲过,双眸盯着他,无声地压迫。
“呃……”堂溪鹤两手比划了一下,“你要不让他自己喝呢?这药苦得很,一勺一勺喂的话,还没喝完就被苦……”
死了。
后面俩字他自觉地咽进肚子里,毕竟某人听不得,一听就发疯狂吠乱咬。
“苦不苦我闻不出来,还用你说?”萧辞生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把勺子丢给堂溪鹤,端着药碗抵在褚明夷唇边,臭着脸命令:“喝。”
褚明夷垂眸,就着他的手一口气喝了个干净。
看得堂溪鹤是呲牙咧嘴浑身难受,他最怕苦,不理解为什么有人能喝完这么一碗色香味俱差的东西还能面不改色,甚至连眉头都不皱一下,仿佛没有味觉一样。
眼见着萧辞生脸黑得能滴墨,堂溪鹤生怕自己被他咬到,收了碗便麻利地溜了。
房中只剩下二人,气氛沉默。
打量一番褚明夷表情淡淡的脸,萧辞生捏着他的下巴左看右看,问:“苦不苦?”
褚明夷掀起眼皮,吐出一个字:“苦。”
萧辞生好奇地问:“苦你怎么不哭?”
“……”褚明夷这才做出一个模糊的表情来,可能他自己都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这个很……让人无语的问题,于是只是牵动脸部肌肉,欲言又止一阵,才勉强道:“臣年纪大了,喝药不至于哭……唔!”
嘴突然被堵住,萧辞生咬着他的嘴唇和舌头,在他口中大肆扫荡。苦涩的气息弥散在二人之间,那气味太冲,萧辞生不由皱眉,退开后砸砸嘴,点评:“好恶心的味道。”
褚明夷一副逆来顺受的模样,不作反驳,淡淡地“嗯”了声。
“不是说你。”萧辞生笑,盯着褚明夷细细地看,看他纤长的睫毛、眼皮的褶皱、饱满的唇珠,以及骨骼的每一寸起伏转折,每看一眼便有一分满足感,烦躁彻底消失,连那些饱胀的恨都被满足裹挟,偃旗息鼓。
双手捧起褚明夷的脸,拇指摩挲着他的嘴唇,萧辞生说:“下次喝药,苦的话你就哭出来,哭出来……我就不打你了。”
褚明夷张嘴要说话,萧辞生的手指便顺势探进口中,眼中闪着兴奋的光,并渐渐有了几分癫狂之色。
他胡乱地在他脸上、脖颈上亲吻着,抽出昨日用的鞭子,用力在他腰上顶了顶,如愿听到褚明夷恐惧地喘了一声。
“你还在发烧。”萧辞生拿开手,幽深的瞳孔仿佛要把人吸进去,淹没在滔天海浪之中。
“身体里很热,对不对?”
挨一顿鞭子,发出汗来,能好很多。
哪怕是答应下来,褚明夷对此仍无法忍受,僵硬地躺着,脑海中不断回忆起那些刑罚带来的强烈的、没有止境的痛苦,鞭子一次次将他重重摔落,摔得粉身碎骨。他下意识想躲,但动弹不得,萧辞生将他按得严实,一遍遍逼问他,带着他回忆。
“不……”褚明夷喉头哽咽,呼吸渐渐急促起来,摇头的幅度越来越大,本能地拒绝:“不行……”
那种刑罚再来一遍,他真的会受不住的。
萧辞生无视他的脆弱。
一鞭下去,皮肤上迅速凸起一道红肿的痕迹。
褚明夷一时没能发出声音。
那双眼盛起了一汪水,瞳孔像倒映其中的月亮。水面晃荡着,晃出几滴眼泪,顺着眼角滚到耳边,没入鬓发。
他终于如萧辞生所愿哭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