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名笑了笑,重复道:“下车!”

    秦年嘴里骂骂咧咧地下了车,还没站稳,顾扬名便已调转车头,扬长而去。

    顾扬名开车缓缓靠近陈璋,指尖在方向盘上轻敲,他犹豫了。

    最近接二连三的“偶遇”实在太过凑巧。

    他真的不是个变态,可缘分来了,挡都挡不住。

    陈璋的情绪好不容易才缓和些,顾扬名不想逼得太紧。

    看陈璋走的方向,应该是去白马村。

    陈璋已经很多年没回来了。

    陈家上一辈的老人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已经离世,陈远川的三个姐姐也都远嫁他乡,没有再回来过。

    陈璋自从被王知然接走后,同样没有回过这里。

    不。

    其实回来过一次。

    只是走到半路,又被王知然带走了。

    从景区到白马村走小路很近,约莫半小时的路程。

    陈璋一路走走停停,却找不回儿时的影子。

    白马村正如其名,如白驹过隙,一切早已改变。

    陈璋恍恍惚惚想起小时候课本里那个被嘲笑刻舟求剑的人,此刻的他,亦是如此。

    现实生活中留在原地的永远只有他一个人,而他却对此甘之如饴。

    越是执拗地回忆过去,陈璋就越能感受到内心的波动,他把那些不堪与失落,当作滋养执念唯一的添加剂。

    小路不再是泥泞山道,而是修整平整的水泥路。

    他依稀记得小路中间有棵很大的白玉兰树,花香能飘出很远,可直到走到村口,陈璋也没见到。

    昔日的土房几乎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统一的白墙红瓦的新农村。

    陈璋站在村口怔忪片刻,轻叹一声,转身向昙华寺走去。

    踏入寺庙的大门,一股淡淡的香火气息扑面而来。

    寺内游客零星,有烧香拜佛的,有沿途拍照的,也有坐在树下休息的。

    寺院中央矗立着一棵巨大的古柏,枝干虬结,亭亭如盖。

    树的前面排列着几排挂满祈愿红丝带的木架,那些丝带在微风中轻轻飘扬,上面写满了心愿。

    陈璋绕过飘扬的红丝带,却在丝带间隙中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一时恍惚,不敢确认。

    那人似乎察觉到注视,缓缓转身。

    陈璋透过眼前轻柔拂动的红丝带,看见那人的脸,听见他说。

    “你怎么也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