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你说什么?”秦年一脸震惊,声音都大了些,“你没告诉他你就是赵希一?这什么意思?”

    顾扬名叹了口气,有些烦躁地揉了揉眉心,“就是说,在陈璋眼里,赵希一和顾扬名现在是两个人。”

    这句话的冲击力太大,秦年只觉得荒唐又离谱。

    他质问:“为什么会觉得是两个人?他没认出你吗?”

    顾扬名摇摇头:“不知道,应该没认出来,再说了,我现在和以前区别确实很大。”

    “不仅如此,我还改名了。”

    秦年张了张嘴,一时说不出话。

    他回想起刚认识顾扬名时的样子,又仔细看了看眼前的人,确实差别很大。

    他自己是看习惯了,但陈璋不一定。

    出国前,顾扬名的肤色是健康的小麦色,身形是少年人特有的劲瘦,脸颊还带着点未褪尽的婴儿肥。

    一头短发,天生的卷,蓬松地堆在头顶,衬得那张脸格外张扬鲜活。

    可出了国,几年时间,顾扬名几乎脱胎换骨。

    身量拔高了一截,骨架舒展,褪去了原先那点青涩的韧,变得清癯而修长。加上常年待在室内,不见什么日头,皮肤也渐渐白了,透出一种冷调的光泽。

    他甚至蓄起了长发,微卷的发尾软软地搭在身后。

    要是翻出旧照对比,照片里那个眉眼桀骜、笑容灿烂的少年,别说秦年感慨万分,就连顾扬名自己都有些恍惚。

    唯一没变的,大概是那张脸依旧好看。

    秦年难以置信地问:“他没认出来,你就不说?”

    顾扬名声音低了下去:“没有,我还以为他忘了我。”

    其实当时他有点报复的意味。

    毕竟陈璋第一眼也没叫出他的名字,应该就是没认出来。

    想到这儿顾扬名还有点生气,没认出来就算了,居然还问他认不认识赵希一。

    他头脑一热,就否认了。

    秦年不理解他的脑回路,“那万一他知道真相怎么办?”

    顾扬名脑中闪过陈璋的脸,皱了皱眉:“不知道,到时候再说吧。”

    秦年突然好奇,凑近了些,带着点戏谑:“你没打他吗?”

    “我有病啊?打他干什么?你别没事找事。”

    顾扬名觉得秦年没话找话,只会弯酸他,语气相当不爽。

    “你自己说的啊!”秦年把手中的记录表放在设备上,“就你出国那几年,每次难受的时候都说他为什么这样对我!为什么我走的时候看都不看我一眼!”

    “还说等我回去,非把他揍得鼻青脸肿不可!”

    顾扬名:“......你可闭嘴吧。”

    他踢了秦年一脚,没好气地转身就走。

    秦年小腿一痛,跳着脚在后面骂,“顾扬名你等着!你完蛋了!迟早有人收拾你!”

    顾扬名没回头,走在空旷的走廊里,脚步声回荡,心里五味杂陈。

    回国之前,他确实预想过一千次、一万次要找陈璋“算账”。

    可见到他的那一刻,别说动手,就连一句重话都说不出口。

    陈璋看起来,比小时候还要糟糕。

    顾扬名忽然想起从前外公说过,人身上都带着一种颜色,那颜色代表着一个人的灵魂。

    那时外公看着陈璋轻声对他说:“小璋身上就有一种雾蒙蒙的灰色,你多带带他,别让他变成黑色。”

    顾扬名急着追问:“那我是什么颜色?”

    外公笑着捏捏他的脸,“你呀!我看你是五颜六色!”

    顾扬名不知道人身上是不是真的有颜色,但他觉得陈璋真的快要变成黑色了。

    他要看不见真正的陈璋了。

    他对陈璋的感情太复杂,复杂到连自己都看不清楚,怨他、恨他,却好像又很可怜他......

    顾扬名觉得自己挺没出息的。

    这么多年没见,本以为对陈璋的感情早就淡了,谁知道一见面就试出来了,他根本没放下。

    所以当他知道陈璋对赵希一恋恋不忘,他是高兴的,却也没那么高兴。

    这算爱吗?

    -

    陈璋回家后,和王知然仔细沟通了后续工作的安排。

    他向王知然提及了尝试自媒体宣传的想法,王知然一听就懂,直接让他负责旅游专线的客运业务。

    这条路线是有固定的大巴车,主要往返于汽车站、高铁站、机场和景区之间,接送的大多是散客。遇上有需要包车的团队,也能灵活安排。

    陈璋主要负责调度管理,不需要跟车。

    但陈璋一向习惯待在家里,就连蓉城本地的景区,他自己都没完整逛过。

    他打算这两天先跟车跑几趟,顺带深入了解景区,至少和人介绍时能说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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