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沉睡去,脸上的潮红已然褪去,恢复了往日的冷峻轮廓,只是眉宇间多了一丝难得的平和。沈昭昭忍着身体的不适,仔细为他穿好衣衫,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最后,她将自己的外衣轻轻盖在他身上,指尖不经意地拂过他熟睡的面容。
天光微亮时,她最后看了一眼仍在沉睡的擎苍,他均匀的呼吸声在寂静的山洞中格外清晰。就在她准备起身时,发间别着的那支兰花簪突然松脱,轻轻掉落在他的衣襟旁,在晨曦中泛着温润的光泽。
她全然未觉,只是俯身在他额上落下一个轻如蝶翼的吻,一滴泪悄无声息地落在他的脸颊上。
"再见了,擎苍。"
她抱起装有玲珑仙草的玉盒,一步步走出山洞。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体内那股灼热在蠢蠢欲动。为了保持清醒,她不得不时时停下来用冷水拍脸,那支她最心爱的发簪就这样被遗落在了山洞中,留在那个她永远无法忘怀的男人身边。
"一定要撑住......父皇还在等着......"
就在她快要支撑不住时,一队身着大昭服饰的士兵出现在林间小路上。为首的将领看到她,急忙下马行礼:"公主殿下!终于找到您了!"
"父皇他......"沈昭昭强撑着问道,声音虚弱。
"陛下情况很不好。"将领低声道,不敢直视她苍白的脸色,"御医说,若是再找不到公主和仙草,恐怕......"
"立刻回宫。"沈昭昭咬牙说道,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用疼痛来保持清醒。
一路上,她紧紧抱着那个装有仙草的玉盒,仿佛那是她唯一的寄托。每当体内的灼热发作时,她就想想擎苍沉稳的眼神,想想父皇慈爱的面容,用意志力强压下去。
三日后,他们终于回到了大昭皇宫。沈昭昭来不及换下那身满是尘土与回忆的衣裳,直接奔向父皇的寝宫。
寝宫内药味浓郁,曾经威严的帝王如今枯瘦如柴地躺在龙榻上,气息微弱得几乎感受不到。
"父皇!"沈昭昭扑到榻前,泪水夺眶而出,"儿臣找到玲珑仙草了!"
她小心翼翼地取出那株散发着七彩霞光的仙草,在御医的指导下亲自为父皇服下。不过一炷香的功夫,皇帝的脸色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润起来,微弱的呼吸也逐渐变得平稳有力。
"昭......昭昭......"皇帝缓缓睁开眼,颤抖着握住女儿冰凉的手,"你回来了......"
"父皇!"沈昭昭泣不成声,多日来的委屈与艰辛在这一刻尽数宣泄,"您终于醒了!"
然而就在这时,一阵强烈的眩晕袭来。沈昭昭只觉得天旋地转,随后便失去了意识,倒在父皇的榻前。
当她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熟悉的寝宫中。御医正在为她诊脉,脸色凝重。
"公主殿下,"老御医欲言又止,"您体内似乎有一股奇异的灼热之气,与一股阴凉之力相互冲撞......"
沈昭昭心中一紧,却强作镇定:"可能解毒?"
"这股灼热之气甚是古怪,虽不致命,却已深入经脉,恐怕......"御医叹息一声,"会伴随终身。每逢月圆之夜,便会发作,届时将痛苦难当。"
沈昭昭沉默片刻,轻声道:"无妨。这件事,还请御医保密,特别是对父皇。"
"老臣明白。"御医躬身退下,留下她一人在寝宫中。
待宫人尽数退去,沈昭昭轻轻抚摸着自己的小腹。虽然时日尚短,她却仿佛能感觉到那一夜留下的印记,那个与她血脉相连的小生命正在悄然孕育。
窗外,月色如水。她下意识地抬手想抚平鬓发,却摸了个空。这时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那支自幼便随身佩戴的兰花发簪不见了。她怔了怔,随即想起什么,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她取出妆匣中另一支相似的兰花簪,轻轻摩挲着温润的玉质。
"擎苍......"她轻声呢喃,眼角有泪光闪烁,"我们之间,或许就只剩下这一夜的回忆了......"
而此时,远在百里之外的擎苍缓缓睁开双眼。晨光透过山洞的缝隙洒落在他脸上,他坐起身,感受着体内充沛的内力,脑海中闪过几个模糊的片段:少女柔软的唇,带着泪光的眼眸,肌肤相贴时的战栗,还有那句轻轻的"再见"。
他的目光忽然被衣襟旁一抹温润的白光吸引。伸手拾起,那是一支精致的兰花玉簪,白玉雕成的花瓣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仿佛还带着主人身上特有的淡淡馨香。
"昭昭......"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将发簪紧紧握在手中,指尖轻轻摩挲着玉质的花瓣,眼神深邃如夜。
命运的齿轮,从这一刻开始缓缓转动。谁也不会想到,这一夜的相遇,将会改变两个国家的命运,更将在不久的将来,牵出一段荡气回肠的爱恨纠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