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父亲当年把姐姐送给伞匠,真的是为了保护我?”凌疏桐打破沉默,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父亲坐在对面,双手紧握成拳,指节因用力而发白,胸口未愈合的伤口让他每说一句话都牵扯着疼痛:“是……当年伞匠说,双脉之体一旦出现,黑伞就会追杀其家人。我把疏影送过去,是想让她成为‘假宿主’,引开恶魂的注意力……”
他的话还没说完,沈策突然转身,将烟蒂摁灭在烟灰缸里,动作带着罕见的烦躁:“别再自欺欺人了!”他指着名单上“张建军”的名字,声音陡然拔高,“局长张建军从一开始就和伞匠勾结!他逼我寄生黑伞,威胁我说如果不从,就把疏桐的双脉血脉公之于众,让整个警局都变成黑伞的傀儡!”
这句话像颗炸雷,在会议室里轰然炸开。凌疏桐猛地站起来,生锈伞骨在手中攥得发白:“你说什么?局长他……”她想起入职时张建军温和的笑容,想起每次遇到危险时他及时派来的支援,怎么也无法将那个和蔼的局长和“勾结伞匠”联系在一起。
沈策走到桌前,翻开一本标注着“机密”的卷宗,里面夹着一张录音笔的照片和几页文字记录:“这是三年前我偷偷录下的对话。张建军说,只要我乖乖成为黑伞寄生者,帮他控制警局,他就保证疏桐的安全。否则,他会让疏桐成为比我更惨的‘活体容器’。”他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愤怒,胸口的寄生纹路因情绪激动而微微蠕动,“我只能答应他,表面上配合恶魂,暗地里寻找毁掉黑伞的方法。”
老张突然咳嗽起来,手中的古籍“啪”地掉在地上,书页翻开在“七魂聚伞”的章节。凌疏桐弯腰去捡,目光无意间扫过书页边缘的批注——是父亲的字迹,写着“张建军不可信,需防其反水”。她心中一沉,抬头看向父亲,父亲却别过脸,不敢与她对视。
“所以,你之前在监控里说的‘想成为终极宿主’,也是局长逼你的?”凌疏桐的声音带着一丝期待,她多希望这一切都是误会,沈策从未想过伤害任何人。沈策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痛苦:“是。他威胁我,如果我不演那场戏给恶魂看,就对疏影下手。我只能……”
他的话突然被刺耳的警笛声打断。会议室的门被猛地推开,技术科的小赵冲进来,脸色惨白:“凌警官!不好了!局长带着一大批警察包围了市局,说……说沈警官是黑伞的同伙,要抓他回去审问!”
众人脸色骤变。沈策立刻抓起墙角的破损黑伞,挡在凌疏桐身前:“是张建军!他知道我们发现了名单的秘密,想杀人灭口!”父亲突然站起来,踉跄着走到门口,透过门缝往外看——走廊里挤满了穿警服的人,手中的枪都对准了会议室的方向,张建军站在人群最前面,脸上没有了往日的温和,眼神冰冷得像块石头。
“沈策,你涉嫌与黑伞悬案有关,杀害多名警员,现在我命令你立刻放下武器投降!”张建军的声音透过扩音器传来,在走廊里回荡。沈策冷笑一声,破损黑伞在他手中展开,伞布上的黑烟瞬间暴涨,将整个会议室笼罩:“投降?我看你是怕我说出你和伞匠的勾当!”
凌疏桐握紧手中的生锈伞骨,掌心的血印突然剧烈发烫,眼前闪过一段模糊的画面——张建军在伞匠铺地下密室,正与一个穿灰色长衫的人影对话,手中举着的黑伞碎片上,刻着与“宿主候选名单”相同的符号。“陈婧,这是真的吗?”她在脑海中急切地问道。
陈婧的残魂沉默片刻,声音带着凝重:“是真的。张建军早在五年前就被伞匠收买,他帮伞匠寻找宿主,就是为了在黑伞激活后,成为恶魂之下的‘二把手’,掌控整个警局。沈策说的‘被逼寄生’,半真半假——他确实被威胁,但也在暗中利用黑伞的力量,寻找成为终极宿主的机会。”
凌疏桐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看向沈策。沈策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转身时,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被愤怒掩盖:“别听张建军胡说!我们得赶紧冲出去,找到核心碎片,才能揭穿他的阴谋!”他说着,就举着黑伞朝着门口冲去。
“等等!”凌疏桐拦住他,生锈伞骨的尖端对准他的胸口,“你告诉我,你是不是早就想成为终极宿主?你接近我,是不是就是为了利用我的双脉血脉?”沈策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张了张嘴,却没说出一句话,只是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黑伞。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猛地撞开,一群警察冲了进来,手中的枪对准了沈策。张建军跟在后面,目光落在凌疏桐身上,语气带着虚伪的温和:“疏桐,别被沈策骗了。他从一开始就是黑伞的傀儡,他接近你,就是为了你的双脉血脉。现在跟我走,我会保护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