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离开这里。”沈策的声音低沉,他弯腰捡起古籍,书页间掉出半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是年轻时的张建军与一个穿灰色长衫的男人,两人身后立着一把巨大的黑伞,伞骨上刻着与地窖墙壁相同的符号。凌疏桐的目光落在照片边缘,那里有一行极小的字迹:“伞匠铺学徒,1998”。
她猛地抬头,看向房间角落的伞架,架子上挂着的十几把黑伞突然无风自动,伞面旋转间,地面投下的影子竟脱离了伞的本体,在地面上扭曲成模糊的人形。“小心!”沈策将凌疏桐拽到身后,手中的破损黑伞突然发出“滋滋”声响,伞布上的黑烟试图挣脱,却被古籍散发出的银光压制。
最先成型的影子人戴着黑色连衣帽,帽檐压得极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它缓缓抬起手,手中凭空出现一张泛黄的纸页,正是古籍缺失的另一半。纸页上用暗红墨水写着:“下一个是你”,落款处画着一把迷你黑伞,伞尖指向沈策的方向。
“这是张建军的残魂操控的影子。”沈策握紧黑伞,胸口的寄生纹路再次发烫,“他想通过影子人猎杀我们,完成黑伞的终极献祭。”话音刚落,影子人突然掷出纸页,纸页在空中化作一把锋利的伞骨,直奔沈策面门而来。
凌疏桐迅速抽出腰间的配枪,子弹擦着伞骨飞过,将其击落在地。伞骨触地的瞬间,地面的影子突然分裂成十几个小型影子人,它们像潮水般朝着两人涌来,所过之处,地面的青砖竟泛起黑色的霉斑。
“往巷口跑!”沈策拽着凌疏桐冲向门口,身后的影子人紧追不舍。路过伞架时,凌疏桐顺手扯下一把黑伞,伞布上的黏液沾在指尖,竟传来一阵熟悉的灼烧感——与父亲风衣上的纤维触感一模一样。她突然想起父亲失踪前,曾在笔记本上画过一把类似的伞,旁边标注着“引魂伞,可辨影子真伪”。
两人冲出伞匠铺,城中村的街道被浓雾笼罩,能见度不足三米。影子人追到巷口,突然停下脚步,似乎畏惧着什么。凌疏桐回头望去,发现所有影子人的脚踝处,都连着一缕若隐若现的黑烟,而黑烟的源头,正是伞匠铺里那把破损的黑伞。
“它们不能离开黑伞太远。”沈策喘着气,将古籍塞进凌疏桐的背包,“我们得尽快找到安全的地方,研究古籍里的镇魂方法。”他刚要迈步,巷口的浓雾中突然传来脚步声,一个熟悉的身影从雾中走出——是已经死去的食堂阿姨王桂兰!
王桂兰的脸色惨白如纸,双眼空洞,嘴角却咧着诡异的笑容。她穿着生前的蓝色工作服,胸前的围裙上沾着暗红的血迹,与食堂墙壁上的血伞图案颜色一致。“沈警官,凌警官,别来无恙啊。”她的声音沙哑,像是被砂纸磨过,“张局长让我来送你们一份‘礼物’。”
凌疏桐握紧配枪,手指扣在扳机上:“你不是王阿姨,你是谁?”王桂兰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抬起手,摘下了头上的黑色发套——发套下根本没有头发,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的伞骨,伞骨从头皮下穿出,像刺猬的尖刺般直立着,每根伞骨上都刻着一个名字,其中“凌志峰”三个字格外醒目。
“这才是我的真面目。”王桂兰的脸突然开始扭曲,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蠕动,“我是黑伞的‘影子容器’,专门收集枉死者的影子,为张局长的复活做准备。”她猛地冲向凌疏桐,手指化作锋利的伞骨,朝着她的胸口刺来。
沈策迅速举起黑伞格挡,伞骨碰撞的瞬间,王桂兰的身体突然变得透明,化作一道黑影,钻进了旁边的墙缝里。“它能融入任何影子里。”沈策警惕地环顾四周,浓雾中的影子都在微微晃动,像是随时会冲出怪物,“我们得尽快离开这里,找一个没有影子的地方。”
两人沿着小巷快步前行,身后的影子人仍在追赶,只是速度慢了许多。凌疏桐突然想起父亲笔记本里提到的“无影屋”——城中村深处有一间废弃的电影院,因屋顶坍塌,终年不见阳光,是唯一没有影子的地方。她立刻改变方向,朝着电影院的方向跑去。
电影院的大门早已腐朽,推开时发出“吱呀”的刺耳声响。两人冲进放映厅,里面一片漆黑,只有应急灯的微光从门缝透入。凌疏桐刚要打开手电筒,就被沈策按住:“别开灯,影子人会通过光线找到我们。”
黑暗中,两人摸索着走到放映厅中央,这里的地面堆满了破旧的座椅,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霉味。凌疏桐靠在座椅上,掌心的血印突然发烫,她想起父亲胸口的伤口,泪水再次滑落。“爸明明说过,等我破案就带我去吃小时候最喜欢的馄饨……”她的声音哽咽,却被突然响起的脚步声打断。
脚步声从放映厅后方传来,伴随着轻微的伞骨摩擦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