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卷的铃声响起,监考老师示意考试结束,刚满18岁零七个月的符奚,拎着他装好准考证和身份证的透明档案袋,从考场走了出来。
他的高考,就这样简单结束了。
身边的人都如潮水般涌向考场大门,奔跑带起丝丝暖风拂过脸颊,留下轻轻的一个吻。
他听见女孩子开心的交流着一会要去染什么颜色的头发,做什么款式的美甲;男生激动的大喊终于结束了,然后搂着同伴直奔网吧要打游戏通宵。
他只是有些发怔,在人群中站住,向身后看去,是绿茵茵的操场和红彤彤的跑道,被雨后天晴的太阳照着,很刺眼。
但他依旧站在与自己逆行的人群中驻足看着那片陌生学校的操场,久久,他才终于真正的感觉到,他的高考三天,高中三年,就这样结束了。
有人不小心撞到他的肩膀,匆匆道歉走过;有人手上的透明水瓶不小心掉落,又被人无意踩瘪,水瓶的主人便发出惊叹的叫声。
好像什么都与他无关,阳光也没有照到他身上,没有暖意,背后依旧是扯住衣服的黏腻。
人生有些所谓的重要时刻其实都很怪,明明说很重要,可真正到了这个时候却发现根本没什么值得留恋的。
更多,反而是松了一口气的解脱吧。
他的未来会是怎么样呢?
像那些所谓正常的男人一样上大学,谈恋爱,工作,结婚,成为父亲,然后投身家庭,最后结束自己的一生吗?
可他并不觉得自己能够拥有进入家庭的觉悟,也没有对老婆孩子好的责任感,更没有能够为他们创造好的环境的能力和决心。
所以他几乎不会选择这样的活法,他不配,而且如果没有以上那些东西就盲目成立家庭的话更是对他人的不负责任。
“好糟糕,到底该干点什么啊……”
符奚几乎是一进门就扑进屋里瘫在沙发上,整个人都陷进了柔软中哀嚎着。
家里没有人,他已经习以为常了,有时候半夜三更也是只有自己一个人,即使是高考的时候。
啊,仔细想想可能都没人发现他高考了,到时候要是说要钱买机票出去的话才会惊叹道:天啊,林林都要上大学了呀!然后支支吾吾的只发一半,让他剩下找他爸要。
或者是才刚说需要钱就直接不耐烦打断他,原因都不问,只是说他怎么又要钱,多了没有,找你妈去要。
明明都只问要了一半。
这样的话,啊,虽然机票钱很麻烦,但还是不想待在这里啊。
符奚只趴了一会,洁癖就犯了。
还是洗个澡再说吧。
浴室里,水声淅淅沥沥。
符奚脱得干干净净,站在淋浴头下任由冷水冲刷着他的身体。
他在发呆,发梢滴答滴答。
好一会儿,他终于动了下,拿来洗发水挤在手心,上头,揉搓出细腻的泡沫。
分不清是汗还是水,反正裹挟着泡沫溜进了他的眼睛,好辣,迷得他看不清,睁不开。
接着是沐浴露,瓶子很轻,大概已经快要余量告罄,但依旧坚持工作,涂漫每一处皮肤。
冷水澡洗的很快,他用浴巾擦试着身体,抬脚跨出干湿分离,开始洗漱。
牙杯接水,牙膏上岗,牙刷工作,咕噜咕噜在口腔里打个转圈,接着一起下班。
他没什么心思再在浴室待一会儿,摸摸脸上没有胡茬,就算大功告成,回屋睡觉了。
想想,等出录取就走吧。
时间过得很慢,他一觉睡到了第二天下午三点,家里死气沉沉,连只蚊子都没有,他也不太确定自己是否还算活人。
反正醒过来了,外面阳光正是能烫死人的时候,不想出门,起来上个厕所,去煎俩蛋吃好了。
冰箱里有点空,打开就是那种空旷的制冷味,称不上臭,但也不好闻,朝里面看去,冷藏里只有零星几个鸡蛋,一颗卷心菜,半根胡萝卜,还剩三片的面包袋子。
他拿了两颗鸡蛋,走到厨房架了锅,起锅热油,冲下鸡蛋,从碗架拿了个小碗调糖醋汁,加点淀粉增加稠度。
油热了,敲进去两枚蛋,撒盐在蛋边,锅里咝咝啦啦的响,颠锅翻个面,把料倒进去大火收汁,倒进盘子,糖醋煎蛋好了。
他有点恶心坐在饭桌上吃饭,于是把盘子端到阳台沿上扒着吃,干吃,其实挺香的。
他家住八楼,当初说是念八,叫发,吉利,图个好彩头,别的什么发没发他不知道,反正住着的人是都扒拉来扒拉去,最后都走了,就他住着,他没发财。
他看着下面园区里的小孩追着小孩跑来跑去,家长在一旁的栏杆旁靠着唠嗑,脚边还栓了条大白狗,没抬头,看不出来是什么品种,不过养的油光水滑,看上去过得不错。
他掏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