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皱眉拿起来，是卢薇——不，现在应该叫向之薇了——发来的短信。

    「哥，是你安排的那场车祸吧？也是你找人告诉爸妈，我才是她们的亲生女儿，对不对？……无论怎么样，都要谢谢哥哥。」

    向之江看着这条短信，眼神深邃，看不出情绪。他没有回复，只是将手机扔回床头，关掉了台灯。黑暗笼罩下来，将他俊美却冰冷的脸庞淹没。复杂的棋局才刚刚开始，而那个自以为算计得逞的“妹妹”，不过是他棋盘上一颗更需精心“调教”的棋子罢了。

    **（时间跳跃）**

    不久后，孩子出生了，是一对龙凤胎，取名向柚和向艺。她和向之江的关系也彻底降到了冰点，除了必要的关于孩子的事情，几乎零交流。

    最终，在父母（尤其是母亲时华）的多次劝说和施压（“为了孩子有个正式名分”、“向家的脸面”、“之江也需要稳定下来”）下，她和向之江极其低调地领了证。没有婚礼，没有祝福，只有两本冰冷的结婚证。

    对她而言，现在最重要的就是爸爸妈妈的疼爱。没有他们，她什么都不是。她必须牢牢抓住这份她辛苦了十八年才维系住的“爱”。

    但每当夜晚来临时，**记忆便会如潮水般涌来……**

    “理理不要怕……哥哥保护你……”

    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好像是她刚被接到向家不久，大概五六岁的时候，两个人竟同时被绑架了。黑暗废弃的仓库里，她吓得瑟瑟发抖，哭都哭不出声。那个她一直觉得很好看但也很冷淡、似乎很讨厌她的哥哥，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毫不犹豫地护在了她身前，对着那些凶神恶煞的绑匪。即使被打得肋骨断裂，嘴角流血，他还是死死挡着她，哑着嗓子说：“别动我妹妹……”

    她记得自己大概五六岁的时候，穿着最漂亮的公主裙，当着全家人的面，奶声奶气又无比认真地宣布：“我长大了要嫁给哥哥！” 结果换来的不是笑话和逗弄，而是父亲极其严厉、毫不留情的一巴掌。那是她人生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被父亲打。火辣辣的疼痛和巨大的震惊让她懵了，也让她模糊地意识到，“哥哥”和“嫁”这两个词放在一起，是禁忌。

    但她控制不住。她从小就是个极致的慕强批。在她的世界里，哥哥向之江就是最强的那个存在，无所不能，闪闪发光。她不爱学习，就爱看那些脑残的言情小说，而每一本小说的男主角，都会自动代入向之江那张冷冰冰却好看得过分的脸。甚至后来给他下药的主意，也是从某本狗血小说里看来的桥段——书里女主就是这么搞定高冷男神的。

    可惜，现实里的高冷男神（她哥哥）和爸爸好像都有严重的“厌蠢症”。无论她怎么试图靠近，展现自己（自以为）的可爱，换来的都是更深的厌恶和嫌弃。她记得最清楚的是，有一次向之江被迫给她补习功课，她看着哥哥近在咫尺的侧脸，长长的睫毛，专注的眼神，鬼使神差地就想亲上去。结果被向之江毫不留情地推开，眼神里的鄙夷和冰冷让她如坠冰窟。他还无比严肃地警告她，她的行为是“性骚扰”，不知廉耻。

    就是从那一刻起，年幼的向之理心里憋足了一口气，暗暗发誓：这辈子，一定要把向之江这朵高岭之花拉下神坛，弄脏他！让他也尝尝失控的滋味！

    记忆又跳到初一时。她穿着精致的校服，皮肤白净，脸上还有点婴儿肥，但身材已经发育得亭亭玉立，完全是富养长大的小公主模样。她蹦蹦跳跳地跑到正在看书的少年向之江面前，糯糯地、带着全然的依赖和喜爱说：“理理长大后要嫁给哥哥……”

    当时向之江是什么表情？似乎愣了一下，然后极其不自然地推开了她，耳根却微微红了。

    直到初三时，她又一次缠着他，被他不耐烦地推开，她口不择言地说“我就要嫁给你”，他却像是被触怒了逆鳞，猛地转身，第一次对她吼：“你知不知道什么叫□□？！我们是兄妹！”甚至情绪失控之下，抬手……那一巴掌虽然不重，却彻底打碎了她懵懂的少女梦。她从那时才真正明白这个词的含义，也才恍然，原来哥哥一直讨厌她，讨厌她智商不如他高，讨厌她的不学无术和刁蛮任性，觉得她配不上向家，更配不上他。

    高一时，她忍不住想念，偷偷躲在他班级门口想看他一眼，却撞见了他和学生会主席、年级公认的才女辛迪并肩走来的画面。两人正在讨论一个竞赛项目，言笑晏晏，姿态默契而亲近。辛迪自信大方，聪慧耀眼，和向之江站在一起，是那么般配，仿佛天生就该在一起。

    那一刻，她的天塌了。原来哥哥喜欢的是这样的人。

    她失魂落魄地跑开，却在楼梯转角，撞进了一个一直窥视、等待时机的怀抱——沐子瑜。他扶住她，看着她苍白的脸和眼中的泪，语气带着了然而又蛊惑的意味：“啧，看来我们的小公主，又在你那个完美的哥哥那里受挫了？”

    她很讨厌这个人，讨厌他那种仿佛能看透一切、却又充满算计的眼神，讨厌他像影子一样无处不在，窥视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