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客厅或厨房。

    她不再对他横眉冷对,而是换上一种怯生生的、带着讨好和歉意的表情。她会小声地说:“哥……我试着做了点早餐,你要不要……”或者在他经过时,下意识地护住小腹,露出脆弱又坚强的模样。

    向之江对此依旧视若无睹。但他的绝对零度似乎……有了一丝极其微小的松动?或许只是她的错觉。有时,她会发现冰箱里多了一些适合孕妇吃的酸味零食或水果,但她不确定是他买的,还是陈太太补充物资时顺手带的。

    这种不确定感折磨着她。

    转机发生在一个午后。向之理试图给自己炖汤,手忙脚乱中不小心打翻了烫手的锅盖,烫红了手背,她痛呼一声,眼泪瞬间涌了上来。

    向之江闻声从楼上下来,看到厨房的狼藉和她捂着手流泪的样子,眉头紧锁,脸上是显而易见的不耐和烦躁。

    “你就不能安分点?”他斥道,语气却不像之前那么冰冷,反而带了一丝……无奈?

    他快步走进厨房,打开水龙头,抓住她的手腕,将烫伤的地方置于冷水下冲洗。他的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有些粗暴,但那略带薄茧的指腹触碰到她的皮肤时,向之理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离她很近,她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混合着淡淡书墨的气息。她抬起泪眼朦胧的眼睛,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

    “我……我只是想给你做点吃的……”她小声啜泣着,演技和真实的委屈各占一半,“我知道你讨厌我……但我……和宝宝……不能一直这样……”

    向之江的身体似乎僵硬了一瞬。他没有看她,只是专注地冲着水,良久,才极其冷淡地开口:“别再做这种蠢事。缺什么,告诉陈太太。”

    虽然依旧是命令式的口吻,但这已经是他这么多天来,对她说的最长的一句话,并且包含了……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关心”?

    向之理低下头,掩去眼底一丝微弱的得逞光芒。看,他并非完全无动于衷。只要涉及这个孩子,他就不可能真的完全置身事外。

    那天之后,家里的气氛依旧紧绷,但某种无形的坚冰似乎裂开了一道细缝。

    向之江依旧很少搭理她,但他开始默认陈太太每天过来帮忙打扫和做饭,餐桌上也开始出现适合孕妇的营养餐。他偶尔会瞥一眼她逐渐微微隆起的小腹,眼神复杂难辨,有厌恶,有审视,或许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被责任束缚的烦躁。

    向之理则小心翼翼地维持着脆弱小白花的形象,偶尔会“不经意”地提起宝宝的事情,比如“宝宝今天好像动了一下”,或者“医生说下次产检要建档了”……她试图用孩子作为纽带,一点点蚕食他的冷漠。

    同时,她也没有放弃挥霍。她开始疯狂地在网上购物,奢侈品包包、珠宝、衣服,填满空荡荡的衣帽间。刷爆父母的副卡成了她宣泄压力和证明存在感的方式。每当收到包裹,拆开那些华美的包装时,她才能短暂地感觉自己还是那个向家大小姐,而不是这个被流放、被憎恶的生育工具。

    向之江对她的挥霍行为冷眼旁观,从未置评,仿佛那与他无关。这种态度反而让向之理更加变本加厉,仿佛是一种无声的对抗。

    时间就在这种诡异的、表面平静实则暗流涌动中流逝。向之江开学了,每天早出晚归,忙于他的学业。他向父母汇报情况时,语气平淡,只简单说“一切正常”,“她很好”。向楠和时华打来的越洋电话,向之理接起来总是哭诉思念和不适,暗示向之江的冷漠,但每次都被父母以“之江学业忙”、“你要懂事”、“为了孩子忍耐”等话语安抚过去。她能感觉到,父母的注意力越来越多地集中在国内的卢薇身上。

    这种被边缘化的感觉让她恐慌,也更加依赖腹中的孩子。

    第一次正式产检,向之江不得不陪同。

    在医院消毒水气味弥漫的走廊里,等待叫号时,气氛尴尬至极。向之理穿着宽松的裙子,小腹已微微凸起。她偷偷观察身边的向之江。他穿着简单的衬衫长裤,身姿挺拔,吸引了不少目光,但他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医院走廊的宣教海报,仿佛只是个无关的旁观者。

    当医生叫到她的名字时,他站起身,跟在她身后,保持着一步的距离。

    躺在B超床上,冰凉的耦合剂涂上肚皮时,向之理紧张得手心出汗。她下意识地看向站在一旁的向之江。他双手插在裤袋里,目光落在屏幕上,神情依旧冷淡,但下颌线似乎绷得更紧了些。

    当仪器滑动,屏幕上出现那个模糊的小小影像,强而有力的心跳声通过扩音器在房间里回荡时——“咚、咚、咚”——向之理的心脏猛地一缩,一种奇异而陌生的情感瞬间攫住了她。那是她的孩子……她和向之江血脉交融的证明……

    她下意识地再次看向向之江。

    他的目光牢牢锁在屏幕上,插在口袋里的手似乎握紧了。那双总是冰封般的眼眸里,极快地掠过了一丝极其复杂的波动——震惊?茫然?还是一丝难以言喻的、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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