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苏晴是被饿醒的。

    胃里像有一把锉刀在来回刮擦,提醒她这具身体已经很久没有正经进食。天刚蒙蒙亮,破旧的杂物间里弥漫着霉味和寒气。她坐起身,昨晚换上的干衣服依旧带着潮气。

    外面传来大伯母王秀英刻意拔高的嗓门,指桑骂槐:“……养个鸡还能下蛋,养个赔钱货就知道糟践粮食!怎么没淹死在外头,干净!”

    苏晴眼神一冷,没有像原主那样瑟缩或哭泣。她快速将那头枯黄的头发扎成利落的马尾,用冷水拍了拍脸。镜子里那张营养不良却难掩清秀的脸上,一双眼睛亮得惊人。

    忍耐和示弱换不来生存,只会让施暴者变本加厉。想要破局,必须先掌握一点主动权,哪怕只是在这个家里。

    她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走了出去。

    王秀英正在灶台边搅着一锅能照见人影的稀粥,看见她,白眼几乎翻到天上去。堂弟苏小军叼着个窝窝头,斜眼看她,满是幸灾乐祸。

    苏晴没理会他们,径直走到米缸前,掀开盖子。缸底只剩下薄薄一层糙米。

    “你干什么?!”王秀英尖叫着冲过来,想夺下盖子。

    苏晴侧身避开,声音平静无波:“做饭。”

    “做什么做!粮食不要钱啊?有你一口稀的就不错了!”王秀英叉着腰,唾沫横飞。

    苏晴转过头,目光直直地盯着她:“大伯母,我昨天是死过一回的人。你说,要是今天我再饿死在家里,或者跑去村长家门口躺着,外面的人会怎么说?会不会觉得是大伯你们逼死了侄女?到时候,别说三百块彩礼,恐怕连堂弟说亲,别人都得掂量掂量这家人的人品。”

    她语速不快,每个字却像小锤子,敲在王秀英最在意的地方——名声和儿子的婚事。

    王秀英的脸瞬间白了又青。她可以关起门来虐待侄女,但绝不敢把事情闹到明面上,背上逼死人的恶名。

    “你……你敢威胁我?!”

    “我只是想吃饱饭,活下去。”苏晴垂下眼睫,掩去眸中的锋芒,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虚弱,“我吃饱了,才有力气去想办法挣钱,还家里的‘债’。”

    最后那个“债”字,她咬得微微重了些。

    王秀英死死瞪着她,胸口剧烈起伏,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侄女。半晌,她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就一顿干的!多了没有!”

    苏晴没再争辩,默默舀出小半碗米。她知道,这只是第一步。

    她利落地生火、淘米、切菜——角落里还有几棵冻得发蔫的白菜。她没有做简单的稀粥,而是将米和切碎的白菜叶子一起,煮成了一锅稠稠的菜粥,又贴了几个糙米饼子。

    食物的香气渐渐弥漫开来,苏小军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当热腾腾的菜粥和焦香的饼子端上桌时,王秀英脸色难看,但终究没再说什么,只是给自己和儿子盛了满满两大碗。

    苏晴安静地吃着自己那一份,粗糙的食物划过喉咙,带来真实的饱腹感。这顿饭,是她为自己争取到的第一份资源,也是她宣告独立的第一步。

    吃完饭,她收拾好碗筷,看向王秀英:“大伯母,我出去转转。”

    “又想去会野男人?”王秀英立刻警惕起来。

    苏晴扯出一个没什么笑意的弧度:“我去找找,看有没有能挣钱的门路。总不能真等着卖身换那三百块吧?”

    这话再次戳中王秀英的矛盾心理,她既想控制苏晴,又隐隐希望她真能弄到钱。她哼了一声,没再阻拦,只恶狠狠地警告:“天黑前滚回来!”

    走出那令人窒息的小院,苏晴深深吸了一口清冷的空气。她目标明确,径直走向村尾那间孤零零的守林人小屋。

    谢长风正坐在门口的小凳上,擦拭着一把军用水壶。看到她,动作顿了顿,眼神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谢同志。”苏晴走上前,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递过去,“谢谢你昨天的救命之恩,还有军大衣。衣服我洗干净烤干了,破的地方也补好了。”

    布包里是叠得整整齐齐的军大衣,袖口一处不太明显的磨损坏处,被细密整齐的针脚缝补好了。那针脚之匀称利落,远超普通农妇,带着一种近乎工艺品的严谨。

    谢长风接过,指尖触碰到布料上残留的、阳光和柴火烘烤后的温暖干燥气息。他看了一眼那补丁,目光微凝。

    “不用。”他言简意赅。

    “要的。”苏晴坚持,然后顿了顿,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但还是开口,“另外……谢同志,我想问问,你去过县里吗?或者,知不知道附近哪里能找到……需要翻译的活儿?”

    “翻译?”谢长风擦拭水壶的手停住了,第一次正眼打量她。眼前的姑娘穿着打补丁的旧衣,身形单薄,但背脊挺直,眼神清亮而坚定,完全不见昨日的绝望和此刻该有的怯懦。

    “嗯。”苏晴点头,迎着他的目光,没有丝毫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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