煮了将近一个时辰，掀开锅盖，只觉一股浓郁的豆香扑面而来。
红豆是叶晚棠精心挑选的，大小一致，当下又吸饱了水分，颗颗粒粒圆润饱满圆润，她随手捞出几粒，放在手心里，一碾就化成豆沙泥。
“差不多了。”
叶晚棠点点头，到这里便可以准备下一步。
下一步是要把所有的红豆都碾成豆沙泥。
如今在这里没有破壁机可以用，叶晚棠早就考虑到这个问题，昨日在集市上特地买了个石臼。
当时冯雅萍还不理解，“镖局那捣蒜的石臼还没坏，尚且能用，为何要再买一个？”
自然是怕用那捣蒜的石臼，捣出来的豆沙也沾着一股子蒜味的！
叶晚棠肯定了一下自己的先见之明。
叶晚棠将红豆舀进石臼里，石臼算不上大，堪堪装下半碗，她握着木杵捣击，站着使不上力，还特地蹲下哐哐猛砸。
咚咚声沉稳有力。
红豆渐渐在石臼中化开，从粒粒分明捣成带着细颗粒的泥状，暗黄色的木杵上也沾了些浅红的豆沙，叶晚棠拿勺子轻轻一刮，豆沙便顺势落回石臼里。
如此流程，叶晚棠重复了四次，才将全部的红豆都捣成了豆沙泥。
捣好的豆沙还不够细腻，按照叶晚棠原本所学，应该用细竹筛将豆皮过滤掉，只剩下细腻的豆沙泥。
但是想想这里是物资匮乏的古代，吃些豆皮也不算什么。
又况且，细竹筛不够大，起码要一个人在旁边倒，一个人在下面拿着竹筛轻轻晃动，叶晚棠目前不满足这个条件。
……好想念容音。
没有容音这日子真是过不下去了！
所有的豆沙泥都已经被盛在大白瓷盘里。
叶晚棠架锅烧火，添了些干柴，确保小火稳定之后，将豆沙泥倾数倒入，再撒上大块的□□糖，拎着锅铲往一个方向搅。
渐渐地，豆沙在锅中失掉了水分，颜色从浅红转为温润的暗红色。她分三次淋入香油，每一次都炒至油与豆沙完全相融。
灶房里甜香愈发浓郁，引得年龄最小鼻子最灵的赵飞在窗户旁探头探脑，“晚棠姐，你做的是何物？”
叶晚棠倒是没空回答，豆沙失了水分，浓稠得几乎能挂在勺子上倒立不掉，她搅动的手便有些费力了。
待到最后一点水分炒干，叶晚棠才卸了口气，“好啦，不过要等下放凉才能用。”
为时尚早，等候也无足轻重。
待到红豆沙彻底晾凉，第一锅红枣粽子都已经出锅了。红枣粽用的白线系住，为了区分，豆沙馅用的是黑线。
赵飞按捺不住，丢下手里刚包好的粽子，率先凑到冯雅萍身边。
掀开锅盖，糯米香扑面而来，混着香甜的红枣味。
叶晚棠也跟过去，“谢承，赵大哥来尝尝你们自己的劳动成果。”
“来了。”
应了一声，谢承走过去，他很少吃甜食，这会并不抗拒。学着叶晚棠的样子解开丝线的结，很甜，很好吃。
晌午的阳光燥热明亮，谢承抬眼看去，叶晚棠吃了一大口，咬下去时鼻尖沾了点糯米，还浑然不觉地对他笑。
“怎么样？好不好吃？”
谢承忽然心里一动。
晌午吃了顿热气腾腾的粽子宴。
“晚棠，这清河还有没有别处好玩的？”
冯雅萍有心多在清河玩两圈，“今日要去西市吗？”
“这早市没意思，我从前在村子里经常赶集，都差不多，还有没有别的？”
原身长在白云村，叶晚棠来了之后也鲜少出去过，还真不知道这清河县有哪处好玩。一时之间还真有些被难住了。
谢承提议：“清河临江，可以去江边玩。”
“如今五月，江水不算凉了，”赵铁想了下，率先支持，“我赞成。”
冯雅萍和赵同方赵飞三个本来也是乐得出去玩，至于去哪里玩，去玩什么都无所谓，跟着道：“我也赞成。”
视线齐齐落到叶晚棠身上。
大家都知道她因为准备拒绝做百味斋总厨的事心情低落，提到出去玩也是想让她散散心，换个心情。
看叶晚棠盯着某处出神，只怕她不答应。
“晚棠，一起来吧？”冯雅萍又询问了一声。
叶晚棠回过神。
她方才在想，虾蟹鱼鲜这会都到了时令，捉到了就地炖进锅里，吃得就是这个新鲜味。
这不就是她梦寐以求的赶海吗！
叶晚棠没有犹豫地答应：“好，我也去。”
收拾完碗筷，说去就去，趁着天色尚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