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谧的夜色里,四目相对,二人都没说话。
平日里赵铁赵飞他们几个顶多问问路上安不安全,这一趟辛不辛苦,谢承很擅长应答这类的话,但是没想到,叶晚棠挠挠头,没由来地问:“谢承,你在镖局待得开心吗?”
刚从外面回来,对镖局中事一概不知的谢承隐隐察觉到,叶晚棠似乎有些悲伤。
谢承道:“现在挺开心的。”
他刻意加上了“现在”这个词。
叶晚棠察觉到了,“现在?”
她其实没有询问的意思,谢承避而不答,“怎么这么晚还不睡?”
叶晚棠不想说,但是转念一想,反正这件事他早晚会知道,便道:“想不想去前院喝点?”
像十几岁的不良少女引诱好孩子。
谢承点头,“走。”
偷的是赵铁藏起来的好酒,辛辣醇香。
叶晚棠平日里没喝过这么辣的酒,一口闷了一杯,辣的眼泪都出来。
谢承道:“不开心?”
喝了酒的叶晚棠很坦诚。
也或许是这具身体不胜酒力。
叶晚棠一股脑将关于鸿盛镖局、百味斋、话本、厨娘的事说了个清楚。
这几日他不在,发生的事情可真够多的。
讲完了,她问:“谢承,要是你,你会怎么选?”
谢承是个很好的倾听者,很安静地喝酒、赏月。
忽然没了声音,谢承低下头,那双黑葡萄似的圆眼睛正看着他,因为喝了酒的缘故,眼尾发红。
“谢承,”她又喝下一杯酒,又问:“要是你,你会怎么选?”
谢承不是个很好的建议者。
因为在叶晚棠连问了两边之后,他竟然可耻地……恍惚了。
他的思绪猛地回到某一日,手脚都被抓住的少女挣开束缚,扑进他怀里,雨雾朦朦的眼里似乎浸满泪珠,看着好不可怜。
很小声的哀求,“救命!他们要把我卖了!”
世间真有如此巧合的相遇么?
偏偏是在他离开京城后的第三个月。
偏偏是那日他恰好经过撞见她在求救。
偏偏在救下之后,她来到了他所在的镖局。
偏偏……
世间真有如此巧合的事么?
还是……
可是他调查过叶晚棠。
身份、家世都对的上,没有问题。
若说有问题,那也只有一点。
她爹娘都是老实本分的农民,可叶晚棠却一身好厨艺,手稳稳当当,宫里当值了十年的老御厨也未必有她这般厨艺。
倘若是祖上传下来的,如何也不会落魄成这样。
没想到这具身体如此不胜酒力,叶晚棠还当自己有从前的酒量,一连喝了几大杯,人就开始迷迷瞪瞪的,自然没有发觉谢承的异常,得不到回答也只是东拉西扯些别的话。
“我在镖局很开心,赵大哥憨憨的,但是人很好,是个靠得住的老大哥。”
“容音也是顶顶好的姑娘,我还没把她养胖呢,不能走。”
“小飞也好,人小鬼大,什么都懂。”
一连点了三个名字,都没点到自己,谢承有点不乐意,仗着叶晚棠醉酒了人也糊涂,径直问:“那谢承呢?”
她闭着眼不答,谢承凑近,从她唇齿的张合间拼凑出四个字。
“谢承不好。”
“为什么不好?”
谢承有点无辜,往下追问。
听见她模模糊糊地说:“挑食,那么瘦,都营养不良了。不好。”
“哈哈哈哈。”
谢承被气得想笑,没有憋着,放声笑了出来。
“那他不挑食就好了么?”
“也不好。”
但是原因,谢承再怎么问,叶晚棠就是不说。
谢承没办法,又听她继续往下说。
“我从前在福利院长大,没有家人,没有朋友。直到来了镖局,才渐渐体会到遇事身后有个坚实的后背是种什么感觉,我不想……不想再失去。”
福利院?
谢承从方才的温馨里回过神,眼眸微冷了些。
视线掠过叶晚棠因为醉酒而有些迷离的眼。
她好像总是用些很奇怪的词汇。之前还说什么“营养不良”,很奇怪,清河县没有这样的方言。
谢承思索的同时,叶晚棠的话并没有停止。
“我不想再一个人。”
“可是当主厨是我的梦想。我也不想放弃。”
谢承问道:“主厨是什么?”
叶晚棠答:“你、你傻啊,主厨都不知道,就是五星级酒店中餐行政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