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来她可威风得紧,我那同门没有一个不知晓她名字的。昔日里百味斋可没有食客,堪堪要倒闭,可叶晚棠一来,百味斋当即人满为患,挤都挤不进去,都是些莫名而来要尝尝侠女手艺的人。”
末了,他仿佛感慨般:“那来的是人么?可都是白花花的纹银。可真不知百味斋能赚的多少,叶晚棠又能分得多少。”
那贱蹄子!
叶莹莹听得眼底愈发冒火。
自己辛辛苦苦做了一整日的针线活,也不过赚得一吊子钱,还是因为那雇主大方!平日里遇上小气的雇主,或许只能拿几十文钱。
可这叶晚棠竟然!
宋望舒继续煽风点火般引诱:“要说她厉害,可也没有什么过人之处。不过是恰巧苏州知府巡游此地,撞见这县令欺压百姓。倘若没有苏州知府,她如何配做得这等侠女?”
“不过是沽名钓誉之辈罢了。”
他冷哼一声,叶莹莹反而冷静了下来,认命般道:“那也是她的命数,偏偏她被抓,偏偏苏州知府巡游,换做是旁人,指不定早就被狗县令大卸八块尸体都丢去喂狗了。”
身旁叶涛刘芳便没这么冷静,先她一步骂了出来。
“好歹也是一家人,这贱蹄子赚了钱,竟然也不知道接济一下家里,不成,明日我必须找她要个说法去!”
“对,必须去。舒哥儿方才说她在百味斋,那我们便去百味斋堵人!”
“不成。”
宋望舒撑起折扇,装模作样扇了扇,压低了声音道:“我有个更好的主意。”
因着滔天的怒火,叶莹莹鬼神差事般,接受了宋望舒那令人难以忍受的提议。
清河县,鸿盛镖局。
叶晚棠又又又一次被张容音拒之门外,手里还捧着一筐热气腾腾的粽子。
原想着端午节这阖家团圆的好日子,再加上自己三顾回春堂诚心诚意求和,容音怎么也该消气了。
没成想,这三次竟然连容音的面都没见着。
就算她是诸葛亮,这第三次也开门把人放进来了吧。
真没礼貌!
叶晚棠愤愤不平想着,灰溜溜回了鸿盛镖局。
这事其实并不怪容音没礼貌。
只因每日傍晚,小飞下了学堂,就兴冲冲跑来回春堂跟容音分享些书院里发生的事。
这几日叶晚棠忙的脚不沾地,除却在镖局的一日三餐,白日里还要去百味斋当厨子。
赵飞想说点新鲜事,赵铁不当回事,爹娘更是说不来话,没办法,他只能天天找容音玩。
叶晚棠上午提着粽子来赔罪,下午,张容音就从小飞嘴里推敲出来,这粽子是叶晚棠跟冯雅萍一块包的。
叶晚棠提着新做出来的泡椒萝卜请她赏脸,张容音提前一日就知道这泡椒是冯雅萍洗的。
……
那样羞辱自己的人做出来的,她才不吃!
张容音不开门,叶晚棠也没办法,只得将粽子塞给了回春堂门口的小乞丐,自己回去琢磨菜方去。
说起来,她到底还是接受了卓掌柜的提议,不过提出,自己这菜方不卖了,要卓掌柜聘自己当厨子。
单靠这气节也不能当饭吃。
卓掌柜自然是求之不得。
那日赵铁看出她的为难。
夜里找到叶晚棠,主动道:“俺觉得,你爱做菜,还是适合在酒楼里当厨子。”
自打第一次吃到叶晚棠做的菜,赵铁心中就知道,镖局太小了,不该留住叶晚棠的。
叶晚棠知道他话里的意思,仍然问:“赵大哥想赶我走?”
“不不,俺不是那个意思。”
赵铁慌乱否认,踌躇了片刻才道:“晚棠妹子,你在镖局里只是个厨娘,赚不到什么钱。何况你那菜的秘方大多都是家传吧?叫人知道了不好,还不如……”
月华如洗。
叶晚棠静静凝望着残缺的月亮。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
其实她并非没有想过这等事。
原本来到镖局,不过是谋个生计,日后定然要从事自己原本的活计,当厨子,当主厨。
如今来到镖局的时间虽然短暂,可到底结下了身后的情谊。
她如何舍得下去。
况且就算要走,也该好好跟大家告个别。
那晚叶晚棠辗转难眠,夜半时分,闻听院中步履匆匆。
推开门,是谢承风尘仆仆。
或许是日夜兼程赶路,他难得不体面了一回,不过也只是发间偶有几点落叶柳絮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