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人自然也难以预料她到底在想些什么。
张容音将抽出来的那只手握住了程逸春的,随后举了起来,挑衅示威一般。
“我当你是长辈,你却一直出言辱我欺我。我是真不知自己做错了什么!”
这话其实软绵绵无力,任谁也不会觉得威胁,然而已经是容音几乎用尽所有力气才完整脱口。
叶晚棠上前一步,劝道:“容音,赵伯母并非那个意思,你先……”
“并非哪个意思?”张容音眼神一瞪,似有怒火熊熊。
两相对峙,叶晚棠没由来怵了片刻,低头躲闪。
说到底,中午没能彻彻底底站在容音那边为她说话,是自己的不对。
张容音没有错过她眼里的躲闪,明白是自己占了上风,说话也咄咄逼人。
“我们二人两厢情愿,情投意合,轮得到你这老女人说三道四么,你要是觉得自己好,怎么不想想你两个儿子都不在身边,都要躲着你们二人!”
说罢,她转身便走,程逸春看了叶晚棠一眼,欲言又止,追了出去。
冯雅萍被骂了一通,脸色臊得通红,咬牙瞪了赵铁一眼,丢下句“回去再收拾你”,旋即也离开了。
她一走,赵同方也跟着走。
赵飞看了皱眉的赵铁一眼,安慰道:“哥,没事,不会发生什么的。”
赵铁眉头皱的更深,反而问:“容音这话说的是真是假,她跟那说书的情投意合?”
众人见他没什么大事,便由叶晚棠解释了先前去醉仙楼的事,赵铁听完大惊失色。
“他们才见了第二面就?不成不成,张老头知道这事么,婚姻大事可由不得她这小屁孩胡闹!”
叶晚棠细想也是,即便容音要自由恋爱,至少也得等她及笄……不对,等十八岁还差不多。
看来还是得找个时间跟容音细聊一番。
晚饭不出意料,赵铁又被骂了个狗血淋头。
他倒是浑不在意,待到爹娘回房间了,耸耸肩,“没事,俺赵铁可是骂大的,不在乎这点。”
赵飞毫不留情,“那你中午还离家出走,多大的人了,还让大家这么担心。”
对此,赵铁的解释是,“那是许久没挨过骂了,一时忍不下这口气嘛。”
二人嬉笑完,叶晚棠道:“小飞,你中午不是去找容音了么,为何你和赵大哥、容音、程逸春会一块出现在茶楼里?”
“我是去找了,可张老头说她压根没回回春堂呀!”
小飞的解释显得很无辜,“我回镖局的时候,镖局已经没人了,我就看到了你给我留的画,一棵大柳树,还有卖肉的,可不就是东市这边。”
这信息是自己留给小飞的没错,叶晚棠点头,示意他接着说。
“我去东市找你没找到,可碰见了容音姐和那说书的,我哥也在。晚棠姐,我还以为是你料事如神,早就知道容音姐会去找程逸春呢。”
话说到后面,赵飞隐隐有种被欺骗的错觉。
“我给你留那消息,是让你知道我去东市了,要是安慰不好容音能来东市找我,我好歹也能劝劝她。”叶晚棠笑着揉了一把赵飞的脑袋,“谁知你找我没找到,竟找到了容音。”
想起容音说与程逸春情投意合,叶晚棠又问:“你见到容音时,她怎么样?”
“挺好的,”赵飞回想一番,补充道:“哥,你是最先见到容音姐的,你来说。”
“俺跟小飞差不多,见到容音的时候,她就和程逸春走在一块呢,不过当真是不像她,没哭没闹的,看着挺高兴的,俺也没寻思多问呢。”
谢承本就话少,也没参与几句。
感受到叶晚棠的视线,自己主动道:“我陪伯父去东市的书肆买书,之后他说走累了,到茶楼的时候,那说书的才开始。”
四人不约而同的沉默,从中嗅到了一丝反常的气息。
没沉默多久。
姑且不论程逸春如何,小姑娘情窦初开不算坏事,非要将叶晚棠想的那点大逆不道的心里话说出来,她倒觉得,容音怼冯雅萍那两句怼的好,人活着有点攻击性再好不过。
旁的事,待有空了再找容音细说。
叶晚棠收拾碗筷,谢承帮着打下手。
剩下赵铁赵飞。
赵铁说:“走吧,睡觉。”
赵飞没说话。
走到小院里,他顿住脚步。
月光静静流淌,赵铁听见他问:“哥,那次……找不到我,你也很着急么?”
风轻轻的,树叶哗啦啦的响,赵铁不想承认,可也没办法否认。
过了一会,赵飞没听见他说话,回头,赵铁很干脆地坐在正厅前面的台阶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赵飞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