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铁似乎没听到,身形往后靠,答非所问。
“今晚月亮真大。”
赵飞坐在他身边,跟着抬头往上看。
白玉盘似的挂在夜空里。
许久之后,赵铁开口了。
“小飞,你今年多大?”
一块相处了十年又三,赵飞没想到他连这个还要问,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憋着一口气斩钉截铁道:“二十!”
赵铁恍若未闻。
“是个大孩子了。”
赵飞这下也没有跟他一块看月亮的心思了,“嗯”了声扭头就要走。
却听赵铁在身后叹了一声。
“下回走镖,你跟容成一块去吧?爹娘那里我去说。”
“哦。”
赵飞倔强地没有回头。
不过从这简短的一声应答里,听得出他心情应当不错。
翌日。
叶晚棠起床洗漱,一出门便看见赵铁摸在冯雅萍夫妇的房门外,嘴里念念有词。
“赵大哥,”她喊了一声,见赵铁慌乱,连忙压低了声音。
“你在这里做什么呢。”
赵铁三言两句解释了自己的想法。
今日爹娘说着要带走小飞,可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好生劝劝,没准能把小飞留下来呢。
只不过这劝人的话术他还没想好。
叶晚棠思索片刻,问:“伯父昨天是不是说,他想带小飞回去学习?”
“好像是说过。”
见赵铁还皱着眉,叶晚棠只好旁敲侧击。
“赵大哥,小飞这么大了,你就没想过送他去书院的事?”
这话简直点醒了赵铁。
在哪里学不是学。
这松竹书院还有专门的夫子教学,他爹一个落魄穷酸秀才,没理由不同意啊!
没等赵铁再细想这事行不行得通,门吱呀一声开了,冯雅萍拿着杨柳枝、牙粉一类的盥洗工具往外走,被门口二人吓了一跳。
“大清早的,想扮鬼啊!”
赵同方紧随其后。
赵铁忙不迭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目的很明确,让赵飞去松竹书院上课。
“不行。”
冯雅萍丢下两个字,头也没回去盥洗,也不留给赵铁解释的空间。
“不光是上学堂这一件事。”
赵同方也跟着走,临了还是留了一句话,又拍拍赵铁的肩膀。
早饭叶晚棠做了点清淡的大米粥,配着点清炒小菜。
吃到一半,没人说话,冯雅萍咳了一声。
“大铁,你爹想再多住几天,你觉得呢?”
冯雅萍脸上没什么表情,赵铁没看懂这是不是在说反话,一时也不敢答应下来,只得又去观察赵同方的脸色。
见赵同方借着喝粥的功夫点头,赵铁大大咧咧应了下来。
“俺没意见,爹娘,你们就当这是自己家,想住多久住多久。”
多住几天也好,起码还有足够的时间能把赵飞留下来。
赵铁是这么想的。
吃过早饭,叶晚棠起身去回春堂找容音,却被告知她一早便出门了。
那学徒还有心询问:“容音不是说去镖局么,你没见到她?”
“是,是在镖局,我一大早睡糊涂了。”
叶晚棠打了个哈哈敷衍过去,背过身便皱了眉。
这一大早的,不在回春堂,也不在镖局,能去哪里?
镖局里众人各忙各的。
赵同方有心再去茶楼,可得知那说书的下午才来,只得百无聊赖,抓着小飞在地上写字教他认字。
“茴香苗的茴有四种写法,你知道是哪四种吗?”
叶晚棠别开视线,过了好一会才看见谢承从后院走出来。
谢承手里拎着个包袱,见叶晚棠表情疑惑,很随意的解释道:“清闲了这么久,现在得走镖了。”
可不是,清闲了这么久,叶晚棠险些都忘了他还是个镖师。
只好道:“怎么不早些说?”
上车饺子下车面,早知道今日他要出门,早上就该包一顿饺子吃。
忽而又听见赵同方说什么茴香苗,叶晚棠忍不住吞了口水。
茴香馅的饺子。
绿油油的,咬下去,先是一股子油香迸了满嘴,进而是茴香的脆嫩,最后香气渐渐充斥整个鼻腔。
大清早能吃上这么一顿,可真是惬意。
谢承道:“比较紧急,我也是刚知道。”
叶晚棠没话说了,只好点头,“路上慢些,小心些,一路顺风。”
谢承“嗯”了声,出门。
临了又说:“过两天就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