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的脚程。
最迟不过三天,花期年一定会回来。
“还有一件事。”白檀从怀中掏出两份契约卷轴,其中一份已经写好了条件,另外一份则是完全空白。
裴青遥看到那份空白卷轴先是一愣,随即立刻反应过来:“白姑娘,还有其他要求?”
一事一酬。
白檀特意备了两份,想必是另有所求。
屋内的气氛略有变化,裴青遥眸光一闪,试图找回谈判的主动权。
白檀举手止住她的话头,只说了一句话:“我帮你医治老家主,你上位后,要护我一程。”
裴青洲和花夫人有恃无恐,不就是仗着背后有花氏做靠山,老家主已经回天乏术,除非裴青曲能迅速搞定和白氏的联姻,否则家主之位就是手到擒来。
这也是裴青遥愿意铤而走险的愿意。
可如果老家主能好起来,哪怕只是一段时间,结局都是未定。
白檀知道这个条件他们不会不心动,便也没有着急逼她答应,只是安静地等她自己下决心。
“为什么是让我保护你?你有谢氏做靠山,和花氏的关系也不差,何必非得是我?”
裴青遥不明白,人情债可大可小,为了这个承诺,或许会搭上她甚至全族的性命,她不敢妄答。
白檀没有遮掩的意思,闻言轻笑一声:“自然是因为,我身份不一般。”
这倒是有意思,不一般就意味着非黑即白,裴氏掺和进去也许飞黄腾达,也许万劫不复。
可是她没得选。
裴青遥沉吟片刻,抬笔在满满当当的卷轴上签下自己的名字,等面前这张卷轴自动销毁后,视线才移到另一张卷轴上,笔悬在上方迟迟不动。
“这件事风险太大了,”裴青遥直起身,看着墨汁滴在卷轴上,握笔的手越发坚定:“我要加个条件。”
白檀并不意外,谈判本就要互相试探,买卖不成仁义在,反正她也是赌一把。
眼看着裴青遥从枕下翻出一张泛黄的图纸,急匆匆跑到自己面前展开,双眼泛红,捏着图纸边缘的手微微颤抖,神色越发坚定:“我要你,从仙山给我带一根青藤回来。”
白檀的视线在图纸上细细描摹了几遍,面露疑惑:“这不是青藤,这是乌金青藤。”
虽然名字很像,但完全是两种东西,一种是治病良药,另一种是剧毒。
“乌金青藤?”裴青遥惊讶地翻过图纸看了看,脸色渐白,试探性地出声:“那这个,能治病吗?”
白檀并不了解药理,真要说起来,她只是差点把乌金青藤当成青藤吃才认识的这个。
轻轻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无能为力。
看着裴青遥越发黯淡的眼神,白檀忍不住叹了口气:“我到时候问一问前辈吧,若是可以,我帮你带一根出来。”
裴青遥抬起泪溋溋的双眸,坚定地点了下头,深呼吸一口气回复状态,转身回到桌前郑重地签下另一张卷轴。
痛苦的呻吟声还在不断传来,白檀侧目,透过墙壁看向主屋的方向,不知在想些什么。
等裴青遥签完字,白檀上前补上自己的名字,神魂深处随之出现契约烙印。
既然正事办完了,白檀也不敢再耽误她的时间,趁着夜色还浓,迅速往回赶。
院子里静谧无声,只有石桌旁坐着的一抹白色身影,正借着月色翻看手中的书籍,余光瞥见地上的影子,谢霖放下书扭头笑道:“回来了?事情办得还顺利吗?”
白檀看着他的侧脸,呼吸一滞。
平心而论,谢霖长得并不差,身形也高挑,宽肩窄腰,往那儿一站也是个谦谦君子,此时在月光下期盼着头发,身上也只披了一件外衣,在白檀的角度甚至能隐隐看到他的胸口。
三更半夜,只着内衫,带着还在滴水的发尾,硬拗着一个角度极佳的姿势,桌上倒叙排列的书名十分瞩目,白檀的视线缓缓移回他的侧脸,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中。
啪地一声甩出张符箓贴在谢霖额头,白檀神情坚定,厉声低喝:“妖邪退散!”
谢霖:“……”
他就知道花期年信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