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
一踏进小院,白檀就先行把自己关进了屋子里,谢霖站在门口站了不知多久,等到更深露重,直到屋内的灯熄灭,才失落地低下了头。
“大半夜不睡觉在这儿站桩干什么?”
身后传来诧异的问话声,谢霖侧头,花期年披着外衣走到他身侧,顺着方向看向白檀的屋子,觉得诡异得不得了。
谢霖垂眸,几乎没有思考就把疑惑问出口:“我把她惹生气了,怎么办?”
一瞬间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花期年面向谢霖反复确定他的表情,确定自己没有听错,花期年蹙眉:“你疯了吧?”
白檀敢在秘境里那种招惹自己,还不是因为有谢霖给她做靠山?她无权无势的,哪怕谢霖真的惹怒她了,为了自己的安全她也不会甩什么脸色。
简直天方夜谭。
“实在不行。”花期年沉吟片刻,有些不耐烦地叹了口气:“你跟她道个歉,就当无事发生好了。”
真有这么简单就好了。
谢霖失落地摇摇头,如果那么简单,白檀就不会哭了。
泪光闪过眼角的那个瞬间,谢霖清楚地看到了白檀眼中的痛意,那个眼神他在白姝月的身上看到过,在花期年的身上也看到过。
那不是一日之寒。
“你被当众唤作无奈之选的时候,很恨吗?”
身旁许久没有声响,谢霖侧头看去,花期年面无表情地抱臂站在原地,谢霖视线下移,看到她左侧手臂的衣袖甚至被抓出了一个洞。
花期年忽然冷笑一声,瞪了他一眼:“你真是有病,回头让蓬莱山主也给你治治脑子吧!”
说罢甩袖离开,用力甩上屋门,用行动表达自己的愤怒。
看来是很恨的。
那么自己当时说了什么,居然能戳到白檀这样的痛处。
谢霖在院中间的石桌旁静坐了一夜,始终想不明白,也不知道要如何才能求得她的谅解。
一晃神,天色竟都已经大亮了。
谢霖咬咬牙,干脆掏出怀中的储物袋,打算负宝请罪,就算把身上的东西都给她,自己也认了。
一回头正对上一双熟悉的琉璃色眸子,谢霖吓了一跳,起了一半的腿一软,又坐了回去。
白檀挑眉:“我有这么吓人?”
谢霖点点头,而后又猛地摇摇头,看着她转身坐到自己旁边的石凳上,抿了抿唇,将手中的储物袋推向白檀。
倒水的动作顿在半空,白檀抬眼看了一下,没说话。
“昨天……我很抱歉。”谢霖低头,态度诚恳地又将储物袋推近了几分。
水声响起,白檀就着茶杯喝了口热茶,驱散清晨的寒气,看着那个华丽的储物袋,轻笑一声,抬手将袋子推了回去。
迎着谢霖破碎的目光,白檀的话不禁卡了下壳:“……我没生气。”
她确实有那么一瞬间被刺痛了,可谢霖本不知情,她没什么可责怪的。
想起以前白檀都是直接笑纳的,谢霖的瞳孔里全是受伤的情绪,手指收了又收,颤抖着把储物袋又推回去:“不要,这里面有很多灵草,对你一定有益。”
空气中的气氛忽然凝固,白檀脸上的笑容险些挂不住,谢霖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什么。
收回储物袋,谢霖一下子坐直了身体,语气中透着不可置信:“你不想痊愈吗?”
似乎很诧异他能生出这样的想法,白檀好笑地看着谢霖,往前凑近几分:“如果是你,你不想好好的吗?”
他当然想。
都修仙了,自然是以追求大道为主,谁能甘心一直处在底层。
白檀怕他又开始胡思乱想,从怀中掏出一张自己誊写的药方递过去:“我昨晚想了想,有些药不是很适合我,还请你帮我按新药方寻这几味草药来。”
凡是她的要求,谢霖自然无有不应,只是接过药方后面色变得极为怪异,注意力也并不在药方上。
忍受着时不时投向自己的目光,白檀猜想他应是有什么话想问,因此也不着急离开,等一杯热茶下肚,谢霖终于忍不住开了口。
“你能不能说话别这么生疏?”
好好地怎么突然请来请去的,让人听了心里不舒服,果然还是因为昨日惹她生气的缘故。
谢霖暗自懊恼,白檀坐在旁边也是思绪凌乱。
她设想了很多种情况,谢霖可能拒绝她,可能借此对之前的事刨根问底,又或者是什么也不说,根据对自己是魔族奸细的猜疑暗自加强防备。
但她没想到,谢霖的关注点居然在这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