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檀直起身,手指拂过柜子外的屏障,发出一阵震颤。
“你是……王屿?”
“蒜苗”低头浅笑,并未否认自己的身份,俶尔甩了甩袖子,歪头叹道:“百里姐姐何必如此生疏,你我多年未见,合该好生叙叙旧才是。”
说罢,王屿的眼睛逐渐布满了红光,一片血色从中透射出来,嘴角噙着的浅浅笑意令人遍体生寒。
这样的他与自己记忆中的小小少年逐渐重合,那时也是这样一双眼睛,充满希冀地看着自己。
白檀本以为他早就死了,没想到他能在那一片惨烈的战场上活下来,还堂而皇之地出现在自己面前。
大概是知道她的疑虑,王屿浅笑着合起袖子:“若非舍弃了大半修为,我差一点就活不了了。”
经此一役,他元气大伤,直接退回了婴孩时的模样,正巧遇到游历至此的谷主大人,这才捡回一条命。
白檀垂眸,嘲讽地扯了扯嘴角:“是哪位大人,又看上我了?”
从幻月秘境被刺时她便知道,自己的行踪已经瞒不下去了。
能帮他们监视自己一次,自然就能监视第二次。
王屿似乎被这句话刺痛了一下,袖子中的手微微发紧,不长的指甲嵌进肉里,短暂地唤回了他的理智。
面对白檀的问话,王屿并未直接回答,而是抬手唤起一片泛着金光的灵药,在白檀面前一字排开:“百里姑娘,真的要医治你的丹田吗?”
那些都是药方上的草药,就连最不起眼的品种都是珍品,有这些东西,白檀相信药方的作用可以发挥到最好。
可看着这些东西,白檀只是轻轻摇了摇头:“不必。”
她不会治的。
丹田破碎的事,她早就认命了。
王屿显然早就预想到了她的回答,眸中毫无波澜。
血红色的眼眸微垂,一个储物戒就这么被递到了白檀眼前。
不解地抬头看着他,眸中的血色不知何时已经褪色,乌黑的眸子映着自己的身影,白檀听到他轻声说了一句:“或许有一日,真的可以用上。”
白檀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动,犹豫半晌,还是收下了这份礼物。
看她收下了储物戒,王屿似乎也松了口气,恢复了一开始的神态,拢起袖子回头离去。
“我已改邪归正,无意伤你,百里姑娘请便。”
伴随着话音落下,王屿的身影也消失不见,白檀捏紧手中的储物戒,长叹一声。
谢霖在楼下被伙计拉着介绍了数百种草药,在对方又拿出一个厚册子时,熟悉的身影终于出现在了楼梯拐角。
急忙起身迎上去:“怎么样?”
“啊……”白檀沉吟片刻,尴尬地挠挠头:“蒜医师说,有几株仙草没有货了,要碰碰运气。”
居然这么不巧?
谢霖眉头微蹙,将手伸到白檀面前:“药方给我看看,我去查一下谢氏的仓库。”
他家底蕴虽大不如前,但应该还有些存货,再不济他还能去其他几家借一借,总能有办法。
白檀也没想到他如此锲而不舍,按下谢霖的手腕温和地笑笑:“不必了,大概就是,命里有时终须有吧。”
修仙之人不信命似乎已经成了常识,听到白檀说出这样的话,谢霖忍不住怔在原地,连白檀略过他身旁离开都未察觉。
直到伙计大声喊出姑娘慢走谢霖才反应过来,快步跟上白檀的脚步,一把抓住对方的手腕。
白檀回头,看到的就是一脸凝重的谢霖,用她相识以来最严肃的口吻告诫:“你的命应该由自己做主。”
如果连这样的觉悟都没有,一定会死在天道设下的劫数里的。
他不希望白檀死。
泪光闪过,谢霖错愕地看着忽然流泪的白檀,一时间不知所措。
“我、我是不是抓疼你了?我也没有要说教的意思,我没有想凶你!我……”
“我没事。”白檀冷静地抹掉脸颊上的泪水,须臾间便整理好了自己的情绪,那双浅色的眸子如往常一般抬起,神色温柔地摇了摇头:“少主不必介怀,只是一时错乱了而已,我会好好考虑的。”
还说没生气。
虽然看着和往常没有什么区别,谢霖却能从她眼中看到隔阂。
不知道为何触到了她的雷点,谢霖连道歉都不知道怎么开口,又怕自己说的不对,连着冒犯两次,只能干干地摇了两下头。
见他没什么要说的,白檀点头,扒开拉着自己的手,越过熙熙攘攘的人群走向来时的方向。
胸口忽然像是被石头压住般透不过气,谢霖郁闷地呼出一口气,跟在白檀几米远的身后,护着她回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