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大师愤愤地跺了两下脚,见谢霖还在旁边发愣,轻抚了一下他的后背:“她总是这样不着调,但人不坏。”
刚才的举动也不过就是小小的报复一下,孤身一人在外,杨大师并不希望旁人对她有先入为主的偏见。
谢霖红着脸低低地应了一声,轻捂住口鼻缓了下心神。
少女在阳光下回头做鬼脸的场景在脑海中挥之不去,旺盛的生命力扑面而来,谢霖一边唾弃自己的见色起意,一边按捺着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
拥有旺盛生命力的白檀此刻正静静地站在巷口,往前一步是深渊,往后也是。
一个看起来二三十岁的女子斜倚在门边,身着一袭墨绿色的衣裙,只用了两根木钗将头发盘起,眼角微微下垂,眼尾处有一颗小痣,面无表情的时候颇有些哀愁的病美人之感,引人怜惜。
如果能忽略掉她手上的鸡毛掸子的话。
白檀很熟悉这个场景,有些不情愿地靠近对方。
“先前你说事情多,忙,我便缓了几日,吊足了他们的胃口。可直到昨天,我从日升等到日落,又从狗吠坐到鸡鸣......你可知道凌晨的风有多冷?”
女子皮笑肉不笑地掂了掂手上的鸡毛掸子,毫无生气的眼中流露出危险的目光,看着白檀轻声开口:“我本想着,今日你若再不来,我便杀上去拽你下来,咱们一起以死谢罪。”
白檀深知自己劣迹斑斑,半点不敢反驳,双手把画卷恭敬地递过去。
女子冷哼了一声展开手中的画卷,只看了几眼便神色凝重地站直了身体。
“这可是好东西,你的画技又进步了?!”女子惊叹地望向白檀,转而换上了一副热情洋溢的笑容,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可以啊你,天资聪颖,未来可期!”
坦然接受着对方的夸奖,白檀的表情也微微带上了几分得意和自傲,转而又想起此行的目的,于是将她的手扒拉下去:“玉老板,我来是有件事想同你商量,我想把之前卖图的分成一次性取出来。”
被称作玉老板的女子收起画卷,疑惑地看向她:“怎么?你要出远门?”
白檀点点头:“有些事要办,要去上京一趟,此行不知道要滞留多久,所以想多备些财物。”
“上京?”玉老板眸光一暗,手指在画卷上敲了两下:“那你倒是不用担心,我们书局在上京也是有分店的。”
白檀装作没听到闭了闭眼,她不能太过仇富,对道心不好。
玉老板轻笑一声:“不过可惜了,你在上京估计是没什么时间画图。。”将画卷好好地收起来,玉老板伸手取过成册的春宫图,转身往门里走去:“跟我来吧。”
白檀快步跟上,转身将门关严,确定周围无人才跟着进了屋内,发现玉老板已经将储物袋放在了桌子上。
“幸好我习惯将你的分成独自放在一个袋子里,喏,这是这三个月的钱,总共五十万上品,储物袋也送你了,你数数看吧。”玉老板捧着茶杯轻轻吹了吹,她在门口等了一夜,此时是有些口渴了。
玉老板看着白檀数钱,忽然开口问道:“有件事我好奇很久了,你画了这么多年的春宫图,也不是什么迂腐之人,又住在合欢宗,怎么不干脆直接拜入师门?我瞧他们的三长老对你很是青睐,总好过一直徘徊在筑基。”
白檀收回神识,正要把储物袋系在腰上,闻言动作不停:“以前听人说过,经历过的人是画不出好春宫图的,我还要做大做强呢。”
满意地拍了拍鼓鼓囊囊的储物袋,白檀笑道:“做这行,也很需要想象力。”
玉老板一时无语凝噎,这话她也是头一次听说,不过想到白檀画的春宫图确实是独一份的好东西,又觉得颇有几分道理。
反正她自己又不画,只是为了解惑随口一问罢了。
白檀看她面有倦色,也不便再打扰,道了声谢就离开了书局。
午间的风还有些凉,街上的小贩已经准备收摊,大小店铺也正是人声鼎沸的时候,白檀找了个还开着的铺子买了两个糖饼,边吃边走。
前面走来一个卖糖葫芦的小贩,白檀微微侧过身让人先过,小贩走后,白檀看到不远处站着一个男子,身上的莲花金纹在日光下熠熠生辉。
比月光下刺眼。
白檀默默地想。
两人相顾无言,白檀见他过来,举起手中剩下的另一个糖饼:“吃吗?”
谢霖伸手接过糖饼,道了谢,二话不说先咬了一口,接连吃了三四口才开口道:“有点甜。”
白檀没理他,自顾自地吃着自己的糖饼,谢霖也不在意,看着糖饼中间流光溢彩的糖浆继续道:“我听闻人若是心里苦,就会吃点甜的中和一下。”
“哦。”白檀三口两口吃完手中的糖饼,看向谢霖手里只咬了一口的糖饼:“那看来你心里倒是甜蜜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