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原
    白檀对自己的态度很奇怪,一开始表明身份时,她面上的表情除了惊讶,还有几分忧虑。

    可后来主动带他去找杨大师,答应帮他们修补阵法时,又看不出什么端倪,只像是个被酬劳迷住双眼的财迷。

    现如今跟他说话又绵里藏针似的,简直比天气还善变。

    回想起方才杨大师与他说过的话,谢霖忍不住探究地多看了两眼。

    白檀身上偶然泄露出的魔族气息、她对边界阵法的过度关注,以及最重要的一点——凭空出现在合欢宗地界。

    这世上只有一种人会囊括这几个特点。

    魔族奸细。

    凭空出现在后山的孩子当年引来了诸多关注,可她只用一句“宗主让我住这里。”就堵住了所有人的问话。

    没有人敢去招惹一个阴晴不定的当世大能。

    随着时间的推移,最初的怀疑与芥蒂逐渐消散,唯有杨大师多年来仍在保持防备。

    她出现的时间太过巧合,十年前的边界暴动期间,死伤无数,若有机警的魔族趁机混入人界也未可知,除了有所图谋之人,杨大师想不到还有谁会对岌岌可危的边界阵法如此关注。

    这也是杨大师希望白檀与他一起修补阵法的另一原因。

    “若有什么不对劲,还请你就地斩杀。”

    老者沉痛的声音还萦绕在谢霖耳畔,他的儿子儿媳在那场大战中死无全尸,谢霖可以理解他对魔族的恨意,可看着白檀,他实在想象不出她做奸细的模样。

    一个修为低微还要靠画春宫图为生的孤女,真的会和魔族有关系吗?

    “看够了吗。”

    白檀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从刚才起就一直直勾勾地盯着自己,表情比自己画的图还精彩多变,她就算假装看不到都不行。

    谢霖轻咳一声,自己所想自然不能告知白檀,只能转移话题:“我们何时启程?”

    并不在意他的奇怪之处,白檀停下脚步看了看天色:“择日不如撞日,这就走。”

    她积极的态度令谢霖惊奇,看着她的背影缓缓叹了口气。

    是奸细就是吧,以前误入歧途,那一定是因为没有遇上自己。

    两人一路无话回到了白檀在后山的住所,那是一个老旧的小竹屋,看起来冬冷夏热,若非是在山脚下还能有些遮挡,怕是根本住不了人。

    谢霖跟着往前一步,就能看到铺满墙壁的春宫图,乍一望过去十分有冲击力。

    站在门口沉默片刻,谢霖退后一步礼貌颔首:“进你闺房未免无礼,我在外面等你吧。”

    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白檀用力关紧了门阀,用行动表明没有任何人邀请他,听到里面传来的抵门声,谢霖摸了摸鼻子,自觉退到几步开外。

    过了没多久,白檀背了个小包裹从屋里走了出来,屋子里的图已经被收拾了个干净,看着她身上巴掌大的小包,谢霖疑惑地皱起了眉头:“就这些?”

    白檀点点头:“就这些。”

    一个孤女能有什么家产,有点灵石能管温饱就够了。

    显然谢霖也想到了这一层,因为白檀感受到了他目光中传来的怜悯和痛惜,她一看谢霖的表情就知道他又在脑补些什么悲惨过往,颇为无语地转过头,并没有解释的打算。

    眼看就要走出合欢宗的地界,谢霖慢下脚步,小心翼翼地开口询问:“不用与宗主告个别吗?”

    好歹照顾她多年,谢霖觉得他们之间的感情应该深厚些才对。

    可看白檀的表情不太对劲,谢霖后面的话便没有说出口。

    “他会知道的。”

    白檀低低的声音从前面传来,谢霖听不出她的情绪,权衡之下还是选择了闭口不言。

    少说少错,更何况是这么神秘的“孤女”面前。

    数千年前有阵法大师研制出了可以连通各界的传送阵,随着逐步的研究和修饰,最终形成了定位在各州的传送大阵——仙云台。

    手覆上刻着“玉”字的石牌时,白檀微微叹了口气。

    曾经极富盛名的玉州城,因为与魔界接壤,成为了魔族大战的第一个牺牲点,后来的连年征战,更是将此处折磨得寸草不生。

    没有修士喜欢到魔气浓郁的地方去,所以当仙云台的护佑消散时,谢霖猝不及防地被眼前的魔气喷了满脸。

    反观白檀的表情并无任何触动,谢霖心中一动,正要开口。

    “我修为低微,感受不到什么魔气。”知道自己倍受怀疑,白檀毫无芥蒂地为自己解释,随手递给他一袋种子:“种些灵树会好一些。”

    谢霖接过种子掂了掂,看向眼前一望无际的荒凉平原,耳边只有野风呼啸,风声中夹杂着魔兽断断续续的啸叫,哪怕有些许阳光照在身上都遮掩不住透骨的凉意。

    脚下的土地是深浅不一的褐色,偶有几颗单薄的野草也是泛着枯黄,一股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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