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台上老冯讲着一道道必考题,左手边风时时将梨花香的洗衣粉味带过来,粟色的头发扎成马尾抛在脑后,随他的动作微微晃动着,两鬓的几缕头发时时散开,她伸出手指轻轻地抛到耳后,穿透窗帘的光勾勒出她的侧颜,水杯里映着她的眼眸,如夏日的潭水般,瞳色如冰,稍偏浅蓝,通透清澈。嘴角仿佛什么时候都微微扬起。这已经不知道第几次老冯说“这道题必考.”了,卷着教案在台上写下一句句古诗文,时不时向台下掷去几枚粉笔,表情严肃,下去寻堂时像“一头雄狮寻视着自己的领地”
“这道题去年没考但前年考了,我们依然不能放松警惕.…”老冯在讲台上大声说着,用黑板擦用力地敲着黑板,被震下的粉尘呛得直咳。
不知哪里说的一句:“老冯又封烟给自己呛了。”引起全班窃笑,老冯只是从讲台上取过他的搪瓷杯嘬了几口。抬手看了眼手表:“好,还有最后几分钟我说下班里的事就放学.”
“老冯又要骂人了.”后排传来一阵叹息声,一但老冯在最后一节课最后几分钟说要讲班里的事多半是要骂人了,指不定还要压堂.
只见老冯清清嗓:“从今天开始,开始实行单休了,周六也要抓紧学习。”
话还没说完台下就像泄了气的气球,一阵阵吐槽声在班里的各个角落传出
“但是…”讲台被敲得“梆梆”响:“高三每天下午提前放学,可自由决定晚自习…”
“区别在哪?”我嘀咕着:“倒不如照常上五天课.”
“你差的四天课补回来了?”“班长大人”托着下巴,收拾着笔袋
“干嘛突然提这个?”
“你把卷子补完再走”
“凭啥?”
“中午请你吃饭.”她低着头收拾桌肚边说.
“也行.”
“还有五分钟收卷.”她放下笔抬起手表,
“说好请我吃饭的呢?”我无力地趴在卷子上,“没骗我吧?”
“不写就交.”
“交!吃饭.!”
“嗯,吃吧。”
“食堂都关门了诶。”
“谁说吃食堂了。”她从包里掏出两个盒子,递给我一个,“吃吧,记得收拾。”
“谢谢。”
手机的振动让桌子发出“嗡嗡”声,划开看是微信消息,一条转账,他转来的
-转账8000元.
-这个月的生活费,不够再找爸要.
我放下筷子.手指在屏幕上徘徊了一会儿,最终还是点下了,又在键上打下一句话,看一会儿又撤掉了
“谁啊?”
“没事”我顺手把手机揣进袋里,一个黄色的纸条掉出来,颜色被洗得有些发白.
我从地上把纸条接起来,摊开,字迹被洗得有些辨认不清了,内容成了不被公开的秘密,我将纸条揉成一团扔进了小垃圾桶
“喂,快学期中了……有个事想问你.”苏云用纸巾擦着嘴,嘴唇轻轻地上下闭合着,似有似无。整个教室就我们两个人,纵使她声音很轻,我依然清楚地听见了,仿佛她凑和耳边低语
“嗯,你说.”我稍稍挺直了腰板,侧着身,朝向她.
“以后你打算怎么办?”她的手垂放在大腿上,眼睛看着桌面,手指掐着手背的皮,白皙的皮肤泛了红。
“上大学……再当个业余作家,做自己想做的事…暂时就这样吧吧,没想好.”
“这样啊.”
“你呢?”
“我啊.....和喜欢的人上一所大学,当老师吧....”
“挺适合你的.”我接着说“你有喜欢的人?”
她没说话,洁白的牙齿轻轻咬着嘴唇,眼晴依旧垂着,长长的睫毛投下淡淡的阴影眼神不断闪避着,像是心中的鹿在肆无忌惮地撒欢,呼吸间已乱了方寸,手指轻挽起两鬓的滑落的头发,抛在耳后
她轻吸了一口气:“凭啥告诉你?”
“好奇问问,”我带着些许笑意,手拖着脑袋,怎么看都感觉“贱”气侧漏
“有病,”她甩了个白眼:“吃完了收拾一下.”
水杯里的水空了,我寻思着去接一下.
我站在饮水机前,摁下按扭,水柱喷入水杯中,这时手机电话铃响了
“喂?…外婆…有事儿吗?”
“你那要不要我过去帮原做饭啥的,你专心考大学。”
其实我何尝不知道,母亲走后,与母亲最有直接联系的东西就是我了,我并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