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忘了
所有人,唯独忘记了她——温小棠。”

    陆景深沉默了片刻,然后移开视线,看向窗外,声音淡漠地听不出任何情绪:“我知道了。”

    他的反应,平静得近乎残忍。

    仿佛忘记的,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而非他生命中曾经最重要的人之一。

    而此时,医院楼下的花园里。

    林澈追上了温小棠。

    她并没有走远,只是独自站在一棵光秃秃的梧桐树下,初冬的寒风吹起她的大衣衣角,背影显得单薄而孤寂。

    “棠棠姐……”林澈小心翼翼地走近。

    温小棠缓缓转过身,看着林澈,扯了扯嘴角,想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却最终失败。

    “他忘了……”她的声音很轻:“澈澈,他真的忘了……忘得一干二净。”

    她重复着这句话,像是在对自己确认这个荒诞的事实。

    林澈看着她强装镇定的样子,心里难受极了:“棠棠姐,你别这样……景深哥他只是撞到了头,医生说了是后遗症,说不定……”

    “说不定什么?”温小棠打断他,眼神空洞,“他记得顾言,记得所有长辈,唯独忘了我这个人。”

    她抬起手,轻轻按在心口的位置,那里传来的闷痛,真实而尖锐。

    “二十二年……”她低声呢喃,像是说给自己听,“我和他认识二十二年,在同一个屋檐下生活了二十年……”

    她曾经以为,他们是彼此生命中最深刻的烙印。

    可现在,他忘了。

    忘得如此彻底,如此干净。

    将她从他的人生画卷中,硬生生地剜去,不留一丝痕迹。

    一阵寒风吹过,温小棠下意识地裹紧了大衣。

    “我先回去了,公司还有事要处理。”

    林澈知道她需要独处,点了点头:“我送你。”

    温小棠没有拒绝。

    一场车祸,一次遗忘。

    将原本紧密相连的命运轨迹,强行掰向了未知的岔路。

    那个被遗忘的人,将要如何面对这被全然否定的过去?

    而那个遗忘的人,又将在得知全部真相后,如何自处?

    风暴,已悄然降临。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开始朝着未知的方向,缓缓转动。

    陆景深在医院观察了一周后,确认身体已无大碍,除了那段关于温小棠的记忆空白。

    他出院回家,很快便重新投入了陆氏集团繁忙的工作中,似乎那场车祸和遗忘,对他而言只是一段需要翻篇的小插曲。

    然而,对其他人来说,一切都不一样了。

    温小棠依旧住在陆家,依旧每天和陆景深在同一张餐桌上吃饭。

    依旧会在他加班晚归时,习惯性地让厨房温一份夜宵。

    只是,她变得异常安静。

    那个曾经灵动鲜活、娇蛮任性的“混世小魔王”仿佛一夜之间消失了。

    她不再像以前那样,叽叽喳喳地分享趣闻,不再故意去闹陆景深,甚至很少再连名带姓地喊他“陆景深”。

    她变得沉默、内敛,处理公事时更加雷厉风行,条理清晰,让人挑不出错处。

    但私下里,那份被抽走了灵魂般的沉寂,让所有熟悉她的人都感到心疼。

    她不是没有努力过。

    在陆景深刚出院回家的头几天,她尝试过,在他面前不经意地提起一些只有他们两人才知道的往事。

    “景深,你还记得我们小学毕业野营那次吗?……”

    陆景深正在看平板上的财经新闻,闻言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眉头蹙起,似乎对她打断他阅读有些不悦,更对她提到的“往事”感到莫名。

    他摇了摇头,语气平淡:“不记得了。还有,温小姐,以后这些无关紧要的小事,不必特意提起。”

    一句“温小姐”,一句“无关紧要的小事”,刺穿了温小棠所有伪装的平静。

    她脸上的血色褪去,最终只是低低地应了一声:“……好。”

    从那以后,她再也不提了。

    她清晰地认识到,对于现在的陆景深而言,他们共同拥有的那二十多年,不是珍贵的回忆。

    而是需要清除,无用的“垃圾信息”。

    更让顾言和林澈感到无力的是,陆景深似乎将温小棠定位成了“祖父安排的需要保持距离的联姻对象”。

    为了表达某种无声的抗议,或者是为了划清界限。

    他甚至在一次商业酒会上,默许了苏家那位一直对他有好感的千金苏婉儿挽着他的手臂出现,任由相关“陆氏总裁与新晋名媛苏婉儿关系亲密”的模糊照片在小范围流传。

    消息传到温小棠这里时,她正在陆氏顶楼的办公室里,核对一份温氏与陆氏合作项目的最终协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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