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里只剩下兄弟两人。
白瑾迟走到白瑾年面前，看着他这副颓废的样子，又生气又心疼：“白瑾年，你闹够了没有？非要这样作践自己？”
白瑾年醉眼朦胧地抬起头，看到是他哥，非但没有收敛，反而猛地站起来，身体晃了晃，指着白瑾迟：“我作践自己？”
“呵……白瑾迟，你现在是不是特别得意？”
“所有人都夸你能干，夸你优秀！爸、妈，还有公司那些元老，都说白氏以后要靠你！那我呢？我算什么？”
白瑾迟愣住了：“瑾年，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从来没有……”
“你没有？”白瑾年打断他，酒精的催化下，他口不择言的开口：“你没有你那么拼命干什么？”
“显摆你能力强？显得我这个亲儿子一无是处？你是不是早就想着哪天把白氏都攥在自己手里，然后就把我一脚踢开？”
“白瑾年！”白瑾迟厉声呵斥，脸色一瞬间变得苍白。
他没想到，自己在弟弟心里，竟然是这种形象。
原来瑾年一直以来的不安和挑衅，根源竟然在这里？
白瑾年根本不是害怕他离开，而是怕他这个养子抢走白氏？
他眼底全是失望：“白瑾年，你给我听清楚了。”
“白氏是白家的产业，它永远姓白。”
“你，白瑾年，是爸妈唯一的亲生儿子，是白氏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我白瑾迟，只是一个养子，一个辅佐你的工具。我从来没有，也永远不会觊觎不属于我的东西。如果你担心的是这个，大可不必。”
他说完，转身就想离开。
这个地方，多待一秒都让他窒息。
“哥！”白瑾年见他真的要走才慌了神，酒都醒了一半。
他踉跄着冲上前，一把抓住白瑾迟的胳膊，声音里带上藏不住的惊慌：“哥你别走！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我胡说八道的！我喝醉了！”
他紧紧抓着白瑾迟的胳膊，语无伦次地道歉：“哥，我错了……你别生气……我不是想说你……我就是……我就是害怕……”
白瑾迟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白瑾年看着他哥冷漠的背影，心里又慌又怕，低下头耍赖般的嘟囔：“哥……我不想回家……爸妈看到我这样又该念叨了……我……我去你那儿行不行？”
白瑾迟沉默着。
终究，还是心软了。
他叹了口气，声音疲惫：“……走吧。”
白瑾年连忙松开一点手，但还是亦步亦趋地跟着白瑾迟，生怕他反悔。
白瑾迟开着车，一路无话。
白瑾年靠在副驾驶上，酒意上涌，昏昏欲睡。
到了白瑾迟的公寓，白瑾年一头栽倒在客厅那张灰色的沙发上，不动了。
白瑾迟看着他那副样子，认命地去厨房冲了一杯温热的蜂蜜水。
他端着水杯回到客厅时，看到的就是白瑾年侧躺在沙发上，睡得并不安稳，眉头紧紧皱着。
白瑾迟走过去，想把水杯放在茶几上，叫醒他喝点水再睡。
刚坐在他身边，原本闭着眼的醉猫却突然动了。
白瑾年迷迷糊糊循着熟悉的气息，脑袋一歪，就枕上了白瑾迟的腿，双手更是自然地环住了他的腰，脸颊在他腰间蹭了蹭：
“哥哥……你不许走……”
白瑾迟的身体彻底僵住了。
腿上传来沉甸甸的重量，腰间是弟弟滚烫的手臂。
弟弟温热的呼吸隔着薄薄的衣料渗透进来。
理智在疯狂叫嚣着推开他，身体却僵硬得无法执行任何一个指令。
他只能垂眸看着枕在自己腿上，睡得毫无防备的弟弟。
他知道这是错的，是危险的。
可当白瑾年这样毫无保留地靠近他依赖他时，他总是轻易地溃不成军。
就一会儿，他对自己说。就纵容这么一会儿。
这个念头，成了他放任自己沉溺的唯一借口。
他最终，只是将水杯轻轻放在了旁边的茶几上。
然后，身体向后靠在了沙发背上，任由白瑾年像只大型犬一样枕着他的腿，环着他的腰。
过了许久，久到窗外的夜色开始渐渐褪去。
白瑾迟才叹了口气，抬起手揉了揉白瑾年睡得有些凌乱的头发。
接着，那只手缓缓落下，搭在了白瑾年的肩膀上，半拥着他。
就在掌心接触到弟弟体温的瞬间，一个阴暗又大逆不道的念头骤然蹿入他的脑海——
如果……如果爸妈没有对他这么好，该多好。
如果他们只是将他当作一个可有可无的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