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箱燃料让火焰持续温暖,纪十末边想着纪霖的去向和缝隙的事烤火,硬是在郁希旁边坐了两个小时没离开,这期间他没见郁希翻身或呓语什么的,这一睡就无知无觉察觉不到一点声音的睡法很诡异,纪十末都觉得现在把他丢出去喂血尸他都不会醒,估计被咬出血才哭着睁开眼,然后爬起来哼哼唧唧的找人,就算这样哭起来也还是会很好看。
郁希的发丝干了一半,额头前的几片碎发湿哒哒的黏在一起,发霉的床垫甚至没他的衣服白,看到这里纪十末忽然想起自己小时候和纪霖在庭院里淋雨打闹的事,那时他们被管家呵斥着回屋里沐浴更衣,结果他们没听,反而跑去特莎的房间里撒泼打滚,然后特莎的被褥枕头全被打湿了,整个官邸上下都知道这位养母性情冷漠却非常包容,最后果然一点没责怪纪霖和纪十末。
童年的记忆短暂结束了,眼前的郁希被火焰照的像副画似的,纪十末没忍住去捻了捻他的头发,郁希发丝间几颗细碎的沙粒被他挑了出来,又这样毫无意义的看了他许久,纪十末终于等来了困意,于是他走到床垫的另一头躺下,和他就这么背对背睡了一夜。
直到第二天清晨,微弱的光透过门缝照进隔间,纪十末忽然被一阵翻动物品的声音吵醒了,他一惊从床垫上坐起来发现身边没人,然后急匆匆的往门外跑。
隔间外的光线稍微亮一点,他刚好看见郁希站在椅子上翻储物柜上的东西,窗帘遮住了清晨初升的阳光,在他周身打上了一层薄薄的光亮。
“吓我一跳,我还以为你跑了。”
“这个,你看。”
郁希忽然从那个极高的储物柜深处拿出了支军舰模型,那模型俨然是砖块玩具拼接成的,因为太久没动被时间尘封蒙了层灰,但透过污垢能看出做工精美雕琢细致,郁希捧着它轻轻吹了吹,灰尘在甲板上肆意发散开来。
郁希吸进了点灰尘,没忍住打了个喷嚏,“阿嚏……”
这喷嚏声听着比昨晚的有力多了,纪十末听完有种莫名的心安,他靠近郁希把他手里的军舰拿过来摆弄了一下。
“这个很稀奇吗。”
“这个很像我离开隆尔的时候看到的,那片海上也有很多这个。”
“什么?”
纪十末一愣,忽然想起隆尔东北边的大军港,该说不说那里确实停了密集的舰艇,主要那个港口离主城近也最繁忙严谨,陆域设施和海域设施是隆尔最高级先进的,船坞船台全年无休的工作,运输船还往返一些基地的物资周转。
人在第一次见那些巨型造物时都会感叹自己的渺小,纪十末小时候第一次去码头时就被震撼到了,也许这种感觉对郁希来说很相似,纪十末忽然发觉改造人和普通人没什么不同。
“你去过隆尔?”纪十末一阵算计后又开始揣着明白装糊涂,其实他很少装蒙,但这次为了划清身份他要表明自己和隆尔没关系,给郁希一种他是纯正克赫人的感觉。
“嗯。”
“我听说那边的城墙有十多米厚,真的假的。”
“城墙我没怎么看,有没有十多米我不知道,但是它确实挺高的。”
“是吗,看来他们的生活的挺好的。”纪十末意识到自己伪装的很完美,低头抚摸着军舰浅浅笑了笑。
“刚刚有东西掉下去了。”
郁希说完就从椅子上跳了下来,纪十末的视线往地面搜索过去,刚好瞥到一个滚到角落的铁水壶,他捡起来放到郁希手上,“这个你拿着,用来接水喝。”
“一直拿着吗?”
“对啊,不然你拿什么喝东西?”
“我们等会出去吗?”
“要出去,现在要先把这地方的位置搞清楚。”
“嗯。”
纪十末说完就把晾了一整晚的衣服取了下来,但那衣服摸在手上依然透出点微微的潮湿,他把郁希的外套抖了抖然后扔回给他,“都没干透,先凑合穿吧。”
“噢。”
经过昨晚的思考纪十末还是觉得纪霖不在这里附近,那个寸头女人打开的空间缝隙明显取决于她的意志,所以缝隙的另一头的地段并不是随机选择的,她微妙的允许了自己跳进郁希所在的缝隙,却没允许他进纪霖的,这似乎证明她故意要把他和郁希捆绑在一起。
不知道她在打什么算盘,这给纪十末一种素未谋面却被阴招算计了的感觉。
但他还对纪霖在这个地方抱有一丝幻想,一想到要找人,纪十末第一反应是要去高的地方,他需要观察这整座城,寻找哪怕一点人类的身影和踪迹。
巨型城市遗址是生存物资补充的来源,尤其是医院商店附近,一些没归属阵营的幸存者基地会派搜寻队来检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