际中总共有三个校区,像运动会、文艺汇演等大型活动,基本都是三校合一。这样一来,参加的人数就蹭蹭上涨,而每个校区的操场又不算特别大,只能把体育场当做活动场地了。
这一天,温度不高不低。既没有过于热烈直白的阳光,也没有雨点,更没有凛冽的寒风。
沈翊文坐在位子上,百无聊赖地盯着中心的绿色草坪。口袋里有一包水果硬糖,还有一部手机。际中的规矩就是,你能带手机过来,但是不能玩。
“唉,要是真是来听演唱会的就好了……”许嘉珈从另一头侧着踱过来,坐在了他身边。
“也差不多了,”沈翊文拿出一颗草莓味的糖,塞到她手里,“李匀熙说今天来了快一万的人,算上全体师生还有领导的话。”
许嘉珈努了努嘴∶“还是看看其他校区有没有帅哥吧。”
“有我这么大的帅哥在你旁边你还不知足?”
“滚吧,”许嘉珈面露嫌弃,“你这个万年老二何时能篡位?”
还没等他再开口说话,许嘉珈拿出一片芒果干,用力地塞住了他的嘴∶“别说话了,昨天睡得有点晚,我要补会觉。”
行吧。
沈翊文撕开一小片芒果干,齁甜。不过现在也没什么事情可以干,干脆一摊身子,两眼放空地嚼嚼嚼。
校区是分批进入的,本部先入座,另外两个各推后半小时。等三个校区的师生都坐在位置上后,才会宣布开幕式。
你想想好啦,际中一个年级有十四到十六个班,一个班至少有四十个人,再加上三校的老师、领导……还真挺多人的。
际中本部是最具人情味的,也是三校中唯一允许带手机——虽然不能玩,但是最起码能带的学校。
顺带提一嘴,李匀熙因为一个项目都没有报,抽签抽着跑一千五了。那天徐泉睿在班级里对表格,把所有没参加项目的同学名字写到纸条上,依次排列。再随机抽一个纸条数内的数字,排的位置和数字一样的纸条就是结果。
纸条被打开的那一瞬间,徐泉睿倒吸一口凉气∶“那个……李匀熙啊,准备一下吧……”
当事人就那么冷漠地看着他,居然没有破功,只是淡淡地接过了纸条。
然后玩味地,笑了。
沈翊文当时也在场,瞥见这种笑容,实在是有些想嘲笑。
叫你天天压迫我背英语,这下好了,风水轮流转!
不过他总感觉不太对劲。这小子不可能这么老老实实去跑一千五的……可是,自己不就是在期待出现这种情况吗?
沈翊文有一个坏毛病,就是无论是什么时候什么年纪,只要第二天有活动,他可能就会激动得睡不着。哪怕他真的没有那么的期待,也还是会很精神,反正就是睡不着。
这个习惯一直延续到昨天。
因为在昨天,他居然克服了。
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好像马上就要开始下雨了。有个词叫“烟雨江南”,大概今日的西湖便是如此。雨是昨天夜里下的,地面还没干透。温度还是十几度,但是不冷,也起了雾。
初三的时候有篇古文,叫湖心亭看雪。当时他总是把“唯长堤一痕,湖心亭一点,与余舟一芥,舟中人两三粒而已”忘记,导致去老师那里背了三四次才过关。
现在他坐在人群里,场中人一万三千粒,既不是舟也不是亭。也许只有天色,无风无云,算得上“上下一白”。可就是这无聊的一瞬间,突然想起了这句话。
经年以后,他再回想起,却真是湖海中一痕,往后的千帆百浪过尽,都攫取不了那天的白。
沈翊文心道∶“嘿,突然文艺一下,感觉还有点奇怪……不过这证明初中古文不是白背的吧。”
许嘉珈一睁眼就看见她的旁边人一脸自豪的笑容,充满水汽的眼里满是恐惧∶
“你在笑什么啊,怪瘆人的……欸欸,开幕式要开始了!”
熟悉的入场音乐从四面响起,国旗队举着不同校区不同颜色却同一校徽的三面校旗,整整齐齐地走在最前面,往后就是领导讲话,学生和裁判宣誓,不过际中的安排和别的学校不太一样,以三个校区的校园乐队的表演作为结尾,在一片流行夹杂着摇滚的音符中,运动会才是真正开始了。
上午基本是初赛,下午才是决赛。沈翊文就报了一百米和四乘一百的接力,此刻正闲情逸致地观赛……顺便,偷偷拿出小说看。
喂,际中这么大他又不是每个人都认识,就算是熟人的话,坐这么远也看不清脸啊!现在所有站在跑道和草坪上的人,在他眼中通通都化为马赛克的点。
所以,就拿出小说适当填补一下无聊吧!
这还是他刚和许嘉珈借的,许嘉珈也不看比赛,所以她带了好几本小说,准备在这三天好好补一下之前落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