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似草木
  低得只剩下睫毛微颤的脸,有些淡的眉眼,再凑上白绸缎似的皮囊,活像瓶子里插着的一小枝桂花,白色的是瓶身,红色的是丹桂,少年匀称的体段是虬枝。

    “我们还有穿的必要吗?”陈陆浩喊道。

    “没有——”

    整齐划一。

    李匀熙将外套往身上一裹,冷声道∶“要是待会排练喊口号你们也这么整齐有力就好了。”

    嘴上是如此,一帮人还是把班服换上了。走到操场时已经迟了,只剩下南边的一个小角落还空着。

    林清音招呼着大家站好,又顺了两三遍,才宣布休息。

    因为运动会太卷了,卷项目卷表演卷文明纪律,其他班都用尽力气在策划,所以他们也得搞得复杂隆重。

    首先先是跳一段充满活力的舞蹈,其动作不亚于女团舞,一顿顶胸扣胸划手坐胯,沈翊文跳得像夜店男模,徐泉睿像猛虎下山,李匀熙像沦落风尘的失足少男。

    林清音急得不行∶“是不是太难了?但是没办法啊,其他班都很厉害……沈翊文,要不你上来带一带大家?”

    “哦。”

    参差不齐跳完后,就是舞狮登场。四位同学练了五天,马马虎虎地凑出两只活蹦乱跳的舞狮。

    舞狮围着大家眨眼转圈,还有两位同学打鼓,其他同学则是拽着五颜六色的宽丝带,靠移动位置来构成一颗巨大的五角星。除此之外,还有同学准备穿cos服或者汉服,手里攥着渐变的丝带在最外层跳舞。

    下一个环节,一部分同学排成长方形,中间隔开一些距离,将蓝色的宽丝带上下摆动,形成像湖面一般的波浪状。

    另一部分同学蹲在丝带下面,从身后拿出一把把红色纸扇,在扇柄处系上鱼线,把纸扇往高处扔再收回来——这是演绎西湖的荷花。

    最后,执旗的两位同学在交错跑一段距离,一面旗上印着小篆,一面印着简体,意思是“新旧时代交替”。

    完整流程大概要五六分钟,但由于各种原因,导致大家结束排练时已经过去了快一个小时。也就是说他们去食堂吃完饭就得上楼晚自习。

    沈翊文和李匀熙在一旁剪刀石头布,选出谁去食堂打饭谁去校园物语排队。许嘉珈和好朋友决定去买奶茶和蛋糕作为晚饭,徐泉睿和陈陆浩等人早已撒腿跑到食堂打饭了。

    五点多的际中校园,是一天中最繁华的时候。光秃秃的樱花树下有好几对小情侣谈情说爱,走廊也有很多人聊天打闹,小孔雀饭后散步,逮到人就往上蹭,玩得不亦乐乎。

    沈翊文把奶茶递给对方,又接过饭盒,坐在三进与四进连通的走廊里。总共有三条走廊,每一条都是像古代廊道般,下面是整块的米色铺石,上面是红梁灰瓦。

    铺石很有厚度,几乎和板凳无异,表面挺平整,所以坐着还算舒服。

    临城的天气,总会出其不意。可能今天一下三十九度,也可能过了今夜迎接你的就是十九度。

    廊道能晒到太阳,过堂风也温柔,所以处于这里的人不约而同地产生一种错觉。

    “你说,樱花什么时候开呢?”

    沈翊文塞着红烧肉,黏黏糊糊地挤出一句话。

    “明年三月中下旬吧……你就是不想上学。”

    “有活动谁还想上学?”他心道。

    际中有两株樱花树,是一位有着巨大影响力的先生亲手种下的。所以每一年的三月份,际中都会举办樱花盛会。不仅是本校的同学可以参加,还有外面的学生、老师、家长等入园参与,那一天的际中可谓是“人山人海”。

    很多社团都会在校园内表演,所以学生们也能暂时告别学习,投身于热爱的海洋。

    “唉,要是樱花能在现在开就好了……你说,它会因为温度适宜盛开而不是考虑季节吗?”

    不知道。但是樱花不是每年都会开的吗?你又何必急于一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