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9
渭的余光像段朔林那边瞄了瞄,终于明白她不离开的理由,甚至有点侥幸要赴死的自己。

    “对,就现在。”盛蒙划燃一根火柴,点燃烟后皱眉甩熄它,温和地建议,“趁早上车是个理智的选择。”

    “哈。”林青渭释然地看了他一眼,“所以我猜的没错,违法的航天研发机构或者组织,也许可以接触到正规的机构或者国际组织,不过是要我们去偷机密,对吧?”

    盛蒙的黑眼睛亮起来,整个上半身都探出车窗,焦黄的手指在林青渭脸颊旁试探,“太聪明也不是好事,你没得选。”

    林青渭被方才的男人丢进后排,他快速起身,透过后车窗留意段朔林,车子拐进弯道前,她始终孤零零地站在那里,木偶一样脆弱的灵魂被放置在躯壳中等待融合,这让林青渭痛苦,也困惑,也可笑。

    没有谁的灵魂会是五彩斑斓的,他和母亲都难于幸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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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航天局设立在一栋庞大的白色建筑中,多为栅格的窗户将白衣工程师四分五裂。

    盛蒙把林青渭拽起来,扔进大厅,大理石倒映着楼顶的吊灯,前台的服务员正忙于整理文件,见到盛蒙,急忙问好:“盛管理员,晚上好。”

    “凌晨,我提醒过你们多少次了?”盛蒙薄怒发问,齿间的苛责吝啬身体泄出去的柔情,转身大步离开前,警告他们,“现在还记不住就滚出去。”

    凌人的气势和身为管事儿的自觉,林青渭跟在他身后默不作声。

    确保不会惹怒他。

    事与愿违,盛蒙简直不是正常人!

    “六年,至少六年,你绝不能离开这里。”

    林青渭注视他,肩膀上的肌肉健硕,犹如发酵后变硬的面包。

    盛蒙重重坐下,百叶窗半掩着,“其他人可以是五年,你要待六年了。”

    “为什么?”

    “太聪明的代价,随便你怎么想。”

    盛蒙的额头上布满汗珠,他脱掉大衣,掸落露水,从烟盒抽出一根烟,看了眼林青渭,不耐地起身打开窗,再次重重坐下,鞋底发出老牛犁田的声响,他把脚翘到桌面上,脚跟将烟灰缸揽到鞋边。

    林青渭等待命令,盛蒙只是沉默吸烟,直到电话响起,他说有会议,要林青渭自己在房间待一会儿。

    还留下疑似报复林青渭的附加条件:不准东看西看,只准发呆走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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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糟糕的结果,没想到会这样。”盛蒙进门前这么说。

    林青渭坐直一些,盛蒙身后跟着一位脸颊胭脂浮浮的夫人,四十岁的气质,到底是年龄阅历都越而出众,举手投足间都漫着狭窄的掠夺。

    “这就是你找来的孩子?不太聪明。”

    盛蒙微笑着示意林青渭不要介意,扔下帽子,捋顺头发,“蓝赛的动作很快,完全不跟我们商量。”

    “不,这应该怪维塔利斯,他怎么会给女儿准备那样的生日宴?”女人微微侧过脸补擦口红,疑惑地蹙眉:“那个小孩是谁?被卡西安带走的那个,谁准他这么做的?不想要那条贱命了吗?”

    “停下,我不希望在这里提到切斯尼兄弟。”盛蒙说,“你知道的,他哥哥出事是因为我,但是我没罪,完全是因为维塔利斯在中间横插一脚。”

    女人转过身,看着盛蒙,叹气道:“是的,你不需要再提醒我了!我问的是那个孩子,是他在维塔利斯女儿的生日宴上开枪的,但是维塔利斯的另一个手下只留给那女孩六发子弹!和人数完全对不上,这不怪我们,也怪不到我们身上,我只是担心有人冤枉我们!”

    盛蒙低头思考,再次点燃烟,这次没有照顾缩在角落的林青渭。

    后者希望永远被遗忘,只身拥有被雪层覆盖的默然和肃穆,静静地等待审判和更多消息。

    盛蒙忽然被烟呛了喉咙,而提醒林青渭对方没有忽略他的存在,“拿一瓶水过来,就在你的脚边。”

    林青渭没有说什么,甚至没有移动步子,扔去一瓶水,被盛蒙暴力拧开从灌入喉咙,白烟就像盲人眼中的泥石流,没有颜色而是空白的,假想成大块云朵或者浸水的棉花,从盛蒙身边沉浮下去。

    “孙翎,所有人都像你这样悲观,世界就完蛋了!”盛蒙解释,林青渭思忖他是否是碍于面子才这样说,“维塔利斯身边的另一个手下,是艾斯蒙德吧?我想起来了,是莱德贝特家里的小儿子,对吧?我要找他父亲好好谈谈。”

    盛蒙再次起身,拎起外套,对孙翎说:“我要去一次美国了,替我照顾好他。”大拇指朝后指了指林青渭,“拜托你,孙翎。”